2010年02月08日

听古琴有感

最近热中于听古琴,感想颇多。唠叨说千万轻易别玩古琴,太暴露修为境界啥的了。 以我不多的经验,我都想不出中外哪种乐器这么厉害,这么考验人。

以前小风也说,为啥古琴比大提琴更考验人的修为?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因为古琴比较简单?有这个可能。成公亮的新书里也提到古琴相对来说是很容易学的,不象钢琴、小提琴要幼功,苦练十来年。古琴一开始就不为了追求高难度技巧。我自己则觉得答案要从古琴的由来渊源中去找。下边这段话无意中看到的,大约可解释为什么古琴有其它乐器无法企及的精神高度。

琴的制作精神      在明清刊行的古琴专书里,其旨章、题辞或序,多将琴的发明和制作归功于神农、伏羲、舜等上古时期的先贤。琴的发明年代是否真的早至这些传说人物,当然不需要尽信,但是从这些追记的传说中,却可看出琴乃是儒家所推许的圣贤的发明。既然是由圣贤所制,琴当然应该作为发扬先贤道德精神的工具。琴的制作精神是符合儒家思想的,可见其制作的出发点本身已代表着一种高度文化。当然,儒家之名其实是战国才出现的,琴之由上述先贤所发明乃是后来琴书追记的传说。琴制确实可考是西汉以后的事情,不过,由此可见传统读书人对琴寄予的“载道”与“言志”的厚望。“琴者,禁也,禁止于邪,以正人心。”(汉·《白虎通》),可见琴本身的命名及其导引的目的亦不外乎儒家所重视的仁德与中正和平的思想。《乐托·魏文侯》篇说:“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就是企图以琴瑟丝弦乐器的温柔音色来联系到正直、敦厚的志义之臣。琴之所以如此命名亦因为它与禁谐音,以“琴”来隐喻禁止淫邪以存正气。所以琴被认为是圣人之乐,圣人之器。明代《神奇秘谱》的序里说:“然琴之为物,圣人制之,以正心术,导政事,和六气,调玉烛,实天地之灵气、太古之神物,乃中国圣人治世之音,君子养修之物。”琴还可以正国风兴道德,它应该是读书人每天生活修养的一部份,所以古人有“君子无故不撤琴瑟”噢法。上述乃相传造琴之旨,实乃儒家一贯以音乐来进行道德教育的手段。   

我随手在网上找了另一段话,意思和上边有相通之处。

汉代蔡邕在其所著「琴操」中说:「昔伏羲氏作琴,所以御邪僻,防心淫,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也」。是故我国自古就把琴视为表徵道德的乐器,用以陶冶性情,移风易俗,进而「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

就是说,古琴是寄托了古代先贤理想的一个“圣器”。这么说当然比较简单化,而且很悬乎,很道德教化。实际上,大美是超越了美,也超越了道德教化,但又将这些东西包容在一起的。很奇妙的,在很古早时中国的音乐已经有那样的高度了。据说它是发展到明清时衰微了(朋友纠正我说这只是一家之言,不过我不懂学术,只是想强调古琴音乐很早就达到很高的境界了),昆曲恰恰是明代红火起来的,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一入迷古琴就觉得昆曲和它没法比的缘故——后者太靡靡之音了,只有美,缺少活力、生气。古琴即便衰微了,到今天还能听到成公亮先生这样的高人,有承前启后的功德。

但是我听成先生的琴,虽然开始就很惊艳,越听却越有种特别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艺术如果仅止于对“美”的追求,那未免容易单调、重复。我对他的琴声粗浅的印象是空灵、干净,道家,非常美,指法好象特别松、不着力,气质亲和,曲风甚至可以用“通俗”来形容(虽然其实是很脱俗的),很容易让人进入那个世界。这个世界稍有点个人化,不刻意追求大格局,有一点梦幻色彩(庄周梦蝶?),和他的理想融于一体,但过分追求空灵和美感,也太干净了。

成先生有句好象成了名言的话:你觉得好听的就是好的(指古琴演奏),这么说自然有它的道理,但我倒觉得这反映的恰好是他自己的气质。如果从我的角度看,好的曲子未必你一开始都觉得很好听,但至少应该是听着自然通顺的。听不听得懂其次,如果你听着特别不通,那很可能是演奏者没能把握好。这似乎是古琴演奏特别容易碰到的问题,哪怕演奏者是众所周知的名家。也所以,我觉得古琴最能暴露人。

2010年01月14日

张爱玲画像

在云也退那里看到第一张,差点笑倒,拿出手机要拍被他制止,说可以发给我。回来后搜了下,网上有:


像不像呢?我之所以笑场,是因为她更像苑琼丹。

这是笑个啥呢?

他那些名人画甚至包括了童年的莫扎特,一个小胖子。还有邓丽君、阮玲玉,这些人都被画笔消费得营养过剩,圆润娇媚。

刘野的这幅作品我倒是在几年前的某次展览中看到过:

其他的网上也能看到

最后我想问,刘野是不是奈良美智的饭?

2010年01月05日

巴赫大无

小风说她是不忠实的巴赫粉,我想我也差不多。

久不听巴赫,有天无意中在网上听到Rostropovich的大无,忽然听到身体轻微抽搐,哭了出来。艺术总是有点神神叨叨的东西,以前看到有人笑说听巴赫哭是很搞的事,我想这没什么可难为情的。

那真是一次神秘的邂逅,经验完全不可复制。我疑心那是老罗的另外一个版本,不如之前听过的那个圆润,但就是打动人。老罗在教堂录制的版本我在电视上惊鸿一瞥过,网上也有视频了。听过一点老罗接受采访,那把声音真让人喜欢。

大无是完全超出一般人经验的作品,更别提我这种乐盲。我一直在想老罗拉的大无是怎么回事?能把大无拉出门道的绝非寻常人。他的演绎比Casals要更人性,我想来想去是,他更湿润。乍听上去,他那是一种更“文艺”的表达。老卡是不是干了点呢?我回过头去听一听老卡,豁然明白了老卡的魅力,说白了是两个词:自由和激情。

老卡既凌厉又松弛,他跟老罗的不同是老罗饱含感情,老卡要更心无旁骛。自由是什么呢?其实少有人能明白自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与其说摆脱外界的羁绊,不如说是连同内在的束缚一齐挣脱了,专注于他执着之处。那不是向谁能讨来的,只有你自己能给你。到他那个境界,外界于他已无扰。他是独立于外界而存在的自由之身。和老罗比,他的确“无情”。他已经与你我无关、无牵连了。我想这和小风说“巴赫的音乐有种遗世独立的美”是一回事。

至于激情,那当然是我一向喜欢巴赫的一个重要理由。用小风的话,就是“灵魂之内雄雄燃烧”。那种生命之火是支撑人活下去的重要理由,不论外界怎样,那团火不灭,生生不息。

老罗与老卡几乎是两个极端,但各有魅力。大无就是这么包容,到了一定程度,你往哪个方向去演绎都成立。听不懂也好,可以一直听下去。

2010年01月01日

学飞的盟盟

很有意思的小书,朱天心写她女儿的幼年小事。写得非常干净,看得出作者的功夫,不是随意涂就(她其它的散文未必有这么好)。

的确如朱天心所言,这不是一本教人如何教育孩子的书,而只是一次展示和记录。记录下盟盟过往的行径表现。显然盟盟不是神童或特别合群的孩子,而是很有个性。稍乖僻,我疑心是像父亲。

同时也感慨婚姻(或一段稳定的感情关系)于人的重要性。同是从幸福家庭里出来的,朱天文就没有这么幸运。放养长大的朱天心用同样方式带小孩。似乎童年也还生活在眷村附近?总之是比较有山野气息,多少能接点地气的地方。大陆更不可能如此。

学飞的盟盟好就好在它不是教人如何带小孩,那就落了痕迹了。坊间的这类书很多,很难不带说教气息,这本书完全跳出一格。一家子聪慧人(只不过才气这个东西有可能的恶果是完全没有限制,往恶的虚无的方向去发展都有可能)。和其他书,比如龙应台写安德烈的书来比一比,就会觉得后者太落入形形象象了,太要知性的结果是罗嗦个没完、刻意,让人十分的不耐。当然我不是说龙的书全无可取。

顺着孩子的天性来说起来简单,其实很不容易。有个度的问题,又有哪些是他/她的自然本性,哪些是需要收敛的地方?不管哪种养法,父母都要愿意付出极大的精力、耐性和时间,才有可能有所收获。书里有点特别的地方是朱天心说不要第二个小孩的理由之一是自家固然姐妹之间亲密友爱多多,但目睹周围人家却有恶意反目的地方,生怕自家将来也出现这类情形。这种恐惧讲起来其实很没道理(她家那种环境怎么可能出来的子女会不和睦,即便丈夫那边不好,那也太没自信),简直有点象强迫症或洁癖。还有一点有趣的是盟盟小时侯和种花爷爷厮混,天心家人努力不和那爷爷太亲密因为“害怕种种发生在别人和自己身上、触目可及的人际关系上的始乱终弃吧......”。这么夸张当然也和重感情有关,但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朱家人太敏感,二是怎么说呢,还是和所谓强迫症一样,对宽泛的人际关系的某种不信任和不自信吧。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软肋。

2009年12月25日

城中村和老房子

偶然看到一本叫《叶健强跑街》的摄影集,副标题是羊城市井三十年,网上只有几个地方有卖。我买刘香成的书还要掂量一下(等平装本出了再说吧),这本倒是没怎么犹豫(原价80,折扣后加运费60元)就下单了。

究其原因,一是他拍的是广州,二他用了市井这个词,一下牵动了我的神经。我太喜欢这个词了,别问我为什么,可能因为我就是俗人一个吧。可惜书拿到手后随意翻了下,似乎没有想象中好。作者挺有幽默感的,但似乎还不过瘾。

翻翻关于广州的资料,你会发现,这个城市关于老城区、老房子的保护实在是做得不敢恭维,不能和上海相比。东山的老洋房推倒了又要重建,成了闹剧。很多老建筑似乎没有标为历史建筑,都面临拆毁的危机。还有猎德,以前有朋友住在这个城中村,我去玩过。最近看人写猎德大桥和那地方的拆迁才知道原来它是有历史的,里边还有祠堂,好象以前还有龙舟之类的比赛。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全都成废墟了。千万别怀念一个地方,在咱们这个“日新月异”的国度,你下次去那就会发现你又都认不出来了。

说起城中村我多少挺有感触。2000年单位搬到天河后,我也搬了过去。中间搬过几次家,几乎都在城中村一带打转。单位所在的园区环境还不错,可惜里边房子太少,一个人租房的话很难找到合适的,不合算。往外找,靠得最近的大都是农民的新房,但也建成类似小区的样子,有大门和保安,除了最后一年住的那个2、30平米的小公寓,屋主单单建了两栋高楼。

搬过去后第一个住处是和同事合租,曾有小偷称白天入室盗窃,离奇的是大门没有被撬痕迹,我们钥匙又没给过别人。也有点怀疑是有人从屋主那里拿的,但也不了了之,警察来看看,做了份笔录就走了,没下文。记得同事的项链被偷,我那间屋里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不过门锁被撬得很难看。当时感觉很恐怖,太没安全感了。广州就是治安不好,本来还是很适宜居住的。

城中村是广州深圳的特色,脏乱差都全乎了。最近看到新周刊上讲万科土楼,叫万汇楼,“寄托了为城市低收入者解决居住问题的理想”。结果变成刚毕业小白领的大本营,让设计师有点无奈。其实民工才不在乎你的设计,附近的住处总有比它更便宜的,何况这房子地点还偏。还有一篇是从颜长江博客上(此人文章是城市画报上我难得有印象的一篇)看到的,说他老哥专门搞城中村里房子的改建,弄成小而经济、整洁、美观的公寓,也是吸引小业主和毕业生的地方。用H的话说,民工要住的地方是以前的学生宿舍,而这类房子是现在的学生公寓。

我在深圳去科技园看同学时,园区出租给员工的房子就是这种所谓的学生公寓,也有点象单位宿舍,只是每套都自带厨房、卫生间。我在深圳也见过类似万科土楼这样的房子,也是租给还买不起新房的打工、创业者,只不过没有那些创意和设计。

广州的城中村里房屋密集凌乱,新房很多,都是农民自建的,出租给外来的小业主,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早些年广州的房价不算贵,这种出租屋也比较便宜,当然也是相对而言。我最后住的那个地方生活很方便,菜场就在旁边。大排挡也有,广州的大排挡环境不怎么样,但东西都还可以接受。虽然在天河,河粉、拉肠、煲仔饭还是常见的,我的胃也很认这些东西。

民工们住在什么地方呢?马上想起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附近不算太远的另一种城中村。房子还是老的多,臭水沟更多,黑黢黢的屋子。这个是上海特色。不过这当然不是最差的住处,这种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蔚然可观的小社区。我看贾平凹的《高兴》时总在想,刘高兴住的应该就是这种地方。最差的是那种简易棚,巴掌大点地方也挨家挨户的住着人,冬天冻死。再到底的,就是陈志华老先生说的那种“很不人道”的工棚

2009年12月22日

近期大片

南方都市报发了篇超强的文章十年一觉围城梦介绍《十月围城》的来龙去脉,娱乐稿写成这样也快到顶了。不知道为啥手机看南都比电脑上方便,所以我仅剩的娱乐活动就变成没事看看手机上的南都娱乐版了。

九七之前会不会有这个片出来?我不知道。现在的香港可是很大中国了,难得还有黄子华在(周立波天才不比他少,但另一方面没法跟他比。夸张点说,他让我见证了这城市的文明程度),就还没那么大同,虽然我不清楚他这两年在说些啥。不过陈可辛说内地的观众太主流,所以他会选中这电影。至于我,既不是为了春哥(虽然她好可爱),也不是因为题材而对这片有点兴趣,实在是南都这篇文太能忽悠人啦,让你觉得这导演这么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不太可能有多差劲,虽然这类电影说到底还是娱乐。它的政治说教味大概要比叶问浓?应该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至于最近的大片,我对Avatar多少有点好奇,不知它会不会黑客帝国更“先锋”?这种片子去电影院看倒是比较合适。

宁浩的西部片《无人区》因为题材缘故,想来比《疯狂的赛车》好看。宁浩是很爱模仿前人的,但又有自己特色。《疯狂的石头》中的重庆就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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