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前

一篇写他的文章“柴可夫斯基从未让我感受到俄罗斯。使我感受到俄罗斯的是拉赫玛尼诺夫。俄罗斯的精神是无法调和的矛盾，而柴可夫斯基从未能面对这种矛盾，它太强烈，在被揭示出来之前柴可夫斯基就已经退却了。柴可夫斯基本质上是十八世纪的西欧的。当他触及矛盾的时候，他所提供的，或者是一幅漫画（就象《1812序曲》），或者是一种旁观者的分析（就象《悲怆交响曲》）。只有拉赫玛尼诺夫深入到矛盾之中，不试图解决它，而是展示它：阴沉而热烈、温柔而狂躁、放纵不覊但又自我禁锢、强烈向往但又无奈放弃。…如果有人觉得拉赫玛尼诺夫经常沉溺在情绪之中，或者显得冗长，那是因为他无法解决他的矛盾：他充满激情但又不抱希望，他无限怜悯但又觉得于事无补。”

我听着拉二想着你，我每听到这种痛苦挣扎不放弃而又无法逃脱，总想起你。那几天夜里无法入睡，不但无法入睡，且躁动不安频临崩溃，不想再来一次。那情绪象强大的旋涡，我们被卷进那急流中，身不由己。一曲未了，已经泪流满面。是哪里的戒条上写着：不可善待自己？人是命运的玩偶？我木着一张脸在你身边，说不出一句象样的话。可是，这个世界总有些吸引我们让我们留恋的地方吧。在什么地方，从痛苦中孕育、衍生出来的欢乐，它让你夜不能寐。感谢世界，还有音乐；感谢世界，还有一颗心。

（“一种没有用因而不会有什么益处的情绪，除了在艺术中。它会毒害生命，使人的生活陷入混乱、自相矛盾、乱七八糟，直到疯癫。它会怀疑任何一件建功立德的事的正当性，然而最强烈地怀疑也消除不了他对自身对人类抱有希望的微弱本能。它在有为和无为的两端，在生和死的两端，急速地来回奔跑。所有的攀登仿佛都是为了更长时间的坠落。畸形的激情很快就成为毒瘾，让人在痛苦的欢乐或者欢乐的痛苦里，不能自抑，乐此不疲。

在艺术之外，它毫无益处，像一面只照有缘人的魔镜，孤立在人类文明史的每个角落，向每个时代可能的体验者耳语：您所看见的无非是幻觉，您所听见的无非是幻听，您所想到的无非是幻想。仅此而已。

也许这种情绪是缺乏理由和不稳定和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的人类文明的真相，投射向个人内心的暗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