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没事就把网上下的皂罗袍放一块听。
现在的演员几乎一边倒的向美声VS通俗唱法靠拢(好象京剧也有这个现象,其他的剧种也是,越剧就比以前脂粉气的多)。听过的录音中,史红梅最美声和戏剧化,声音里表情太多,搞的大义凛然的,不知道和她北昆的身份有没有关系。王奉梅却过平了,听着好象没骨头。相对王,同样个人风格不是特别明显的蔡瑶铣听着就好些。华文漪唱的太顺溜,也是离着“规矩”(所谓格律、口法)的距离远了些,倒象唱卡拉OK,太流利了。苏州腔的王芳和老师张继青都很能下工夫,特点比较明显。不过王芳的气质风度都不是我喜欢的那路。张咬字发音极有力,他人难及,听着实在舒服。
但最让人吃了一惊的还是袁安圃的录音。对比一听,变化之巨立现。除开袁安圃,最古的录音是梅兰芳的,而他的也是最“规矩”的了,换气、停顿,一招一式有迹可循,虽然还不如袁安圃那么“肃杀”。言慧珠也是。言的春香最雅功夫最俊,声音气韵都令人难忘。另外无论梅言,更不用说袁,伴奏的笛风也健,不象后来者,各种乐器一块上不说,笛子本身也吹的花哨,装饰音满天飞的。说到底,笛和唱的变化(一味的柔和妩媚,花哨繁复)都是走到类似的路子上去了。难怪有朋友要说,现在的昆曲演唱已经很媚俗了---“民国时期妓女张五宝灌的唱片都比现在昆剧演员唱的要硬”。这些问题京剧也有,还更贫。这也不能说是演员的问题。我不想说曲道崩溃,人心不古这样的话。不过风气这个东西,始终是没法逆转的。
网人(祇聽老唱片)的精彩评点:
聽袁氏此片,信夫崑曲之行腔,元尚簡勁,其所謂行腔者,行氣而已。今人唱曲,曾不以行氣爲事,迺競於工尺,遂不復其神氣。於是聲日多而腔日繁:徒增工尺者有之,做腔以壞四聲者有之,設腔而就腔增字者有之,增字以壞文義者有之,以非如此必不能完其腔而媚其聽也。優人固弗免,一般清客,且復師之。夫人先喪其氣,復償之以工尺;既惟工尺是務,不復求其氣矣。是以曰:曲道崩壞,氣息爲先,然後四聲、然後腔譜,乃至於文詞、乃至於音樂,——蓋前者是精神,後此種種,俱涉有形云。
雖然,予之爲此札記,仍以字音、工尺爲主,以精神之難形諸文字也。況吾人之生於當世,不能反乎古,古人之精神,雖孜孜以求,不復全矣。曩者予之唱曲,人多許之,自亦以有得,復比照以先賢遺音,則神貌悉遠焉。乃自省曰:予以梓匠之陋質,特操斧鑿之末技,但得一二於有形者,予生之幸也,遑論乎大道耶?夫雕蟲固然小道,鑿空終是枉然,毋寧逐乎碎細,究乎枝節,道雖迂而予弗憚也。今乃就袁氏此片之可議處,擇其要者論之。惟其字音腔調之異於今人者,實不勝數,一一拈出,未免瑣屑,使非要害,姑置而無論。幸人自有耳,聽之可也。
袁氏猶近人,且乃時始廿二歲,習曲無過一二載,其口法固未臻乎盡善。惟予之爲此札記,特袁氏之注腳耳。夫傳不違經、疏不違注,前人之偶失,曲護必先自欺,予弗能者,然則其惟諱之而已哉!況彼之視諸今,尚不失於矩度,而一種氣質,非今人可擬者。蓋彼時故老猶存而異端未作,袁氏雖不能盡美,尚無由亂其聲者,故其腔調,尤能純正。
评论 (5)
我也听了袁安圃,马上能听出是男人,这我觉得未必好。还是应该贴近角色的。
梅兰芳的很多录音已经是他近老年的了,如果有年轻的,想来是另一个味道。
由 好色乐之 | 2004年09月04日 晚上11时39分
发表于 2004年09月04日 23:39
袁氏猶近人,且乃時始廿二歲,習曲無過一二載,其口法固未臻乎盡善。
天哪!我学了两个月才勉强能唱下步步娇和醉扶归而已,声音都上不去。
由 好色乐之 | 2004年09月04日 晚上11时41分
发表于 2004年09月04日 23:41
能听出是男人我觉得问题也不是很大,他的录音很难得啊.
你对着录音练?西西,这招确实行,不是有人就这么练得真假难分了.
由 宁波 | 2004年09月05日 夜间12时24分
发表于 2004年09月05日 00:24
你是说学俞振飞的那个香港曲友吧?
我倒不奢望能学多少,只是希望有些声韵的概念,以后试着填曲子。
昆曲太难唱了,那么多细节,越听越吓人。迤逗得彩云偏那个“彩”字我一直学不会。
由 好色乐之 | 2004年09月05日 晚上09时02分
发表于 2004年09月05日 21:02
我说得是岳美缇回忆里面的人.
学曲啊呵呵,厉害厉害.
由 宁波 | 2004年09月06日 下午12时26分
发表于 2004年09月06日 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