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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抄舒伯特

报纸杂志都是很好的厕所读物。11月的书城我读了半天耶利内克,这个翻译啊。有一篇是谈Schubert,我猜耶利内克对他的精神病感兴趣。

舒伯特和其他人相比,有他比较暧昧的地方,也许是这使他更容易让人看不透(虽然对许多厉害的人,要理解他们都费时费力)。说的奇怪一点,听舒伯特容易走火入魔,这和听贝多芬之类的激动非常不同。舒伯特无疑要比他人“莫名其妙”的多,Brahms也好,贝多芬瓦格纳等等也好,我们相对容易辨别他们的方向。舒伯特的颜色浅淡的多。D960有时也许是可以催眠的曲子,因为它太长而缺乏戏剧性了。当然也可以用优美、癫狂之类的字眼形容它。不过它真是长到你听着听着几乎失去了主题。我特意把阿劳找了出来听,似乎是比其他人用力。不过,这也很难说,Brendel、Arrau、Kempff、Horowitz...,都值得一听。

耶利内克的话:

一个人哪怕在最强大的时刻,也会找不到走出自己或自己在写的东西的途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可能最明显地表现于最后一首奏鸣曲(Bb,D960)第一乐章,以及倒数第二首钢琴奏鸣曲(A大调,D959)第二乐章。那主题到处漫游,找不回自己,也不知道该停在哪里。它不断回忆它的起点,纯属偶然似的遇到一个副主题,那副主题朝窗外望一望,好象要看窗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但立即又回来,继续在原地兜圈子。它是不是一个问题,是不是敲一下门说“我可以进来吗”?与此同时,可以肯定它不是在表演一种笨拙的对位。这里一个问题,那里一个问题,虽然舒伯特离开主题,但他并没有舍弃它,更奇怪的是,甚至进一步接近它。虽然他已在那里了,因为他不断地出现。他是不是因为真的太想去别处而羞于去、不想去?他是不是不想说它要去那里(审查!)?在那首伟大的A大调奏鸣曲中,出现的东西(主题,不止是主题?)甚至没有找到返回主调的路。它几乎抵达它,不,它实际上已在那里了。毕竟它知道它。但是,在低音中,某种东西突起,一根使原应舒适的座位变得不稳的刺,或某种东西被抓住了,最后它在足踝处被逮住了,试探性低打听地址,尽管它已向很多人打听过了,且永远得到同样的回答:你已在你要去的地方了。主题愈是被查问和交涉,就愈是不能接近自身以及其创作者。而这引向万物的王国,以及它们怎样与我们遭遇,以便可以在我们事先不知道我们是谁或我们是什么的情况下把我们构成题材。而由于我们不知道,那向我们显现的事物当然 也不可能知道。我们自己尤其什么也不知道。因此,音乐,尤其是这首音乐,通过对象引向自己的王国,而音乐的王国是时间,然而就舒伯特而言,时间已失去其空间,即使那空间在今天往往是一个美丽的演奏厅。维也纳甚至有一个舒伯特音乐厅。如果在时间的某个空间,遭遇成为可能,而不必让空间战胜时间(德语有所谓的时空,那是使空间从属于时间,然而我们需要各种空间,以便可以战胜时间,需要一次展览,以便最终通过音乐统治时间),那么没有空间这时间就不会允许这类与时间的遭遇。因为这位做曲家,象少数其他做曲家一样,虽然为着能够短暂地屏息而停止时间,却用掉了空间,即是说用掉了存在于周围的一切和关于事物的一切。还有事物本身。而这里再次到处散步着如此多的东西。这一切是怎样汇集在一起的,使我们得以断定使什么通过舒伯特而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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