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伯特艺术歌曲2 (日出之前)

最近在当当买书好快，一两天就送上门了！本来我从来不买爱乐（主要是没什么买杂志的习惯，买《万象》纯粹出于一种惯性了），这期有介绍杜普蕾的文章和舒伯特的专题，附送的唱片又是舒伯特，我就买了这打折的杂志。

听艺术歌曲一定要有歌词，否则不是一般的隔靴搔痒，所以我从前虽买过一些艺术歌曲碟，却听不大进去。一边在厨房收拾一边听这张附送的碟，听着听着我就找出歌本来对照了。

不过，在看到歌词之前，《岩石上的牧羊人》已经足以令人惊叹不已了。女高音的花腔之外，最特别的是单簧管的加入。我一向喜欢单簧管，总觉得和钢琴提琴相比，单簧管上的好曲子太少了些。钢琴、女声、单簧管的合作，听来很有些室内乐的感觉。止庵以前说起喜爱室内乐，大意是很象演奏者/乐器之间的相互对话，我们只能作为旁观者，欣赏他们应对追逐。真是这样的！

《岩石上的牧羊人》一首歌是一个完整的故事。长达十二多分钟，依爱乐的介绍，听起来就象一只歌剧咏叹调。故事，由舒伯特谱曲于他在世的最后一年，“病情恶化”的情形下。舒伯特很早就表达过什么是孤独、黑暗，神秘而不可知的梦境。但是，如果象耶利内克那样，更多的视之为迷狂之辈，会不会有那么些不公平？毕竟“我眼中的你是我自己”。不过她并非强做解人，我倒觉得她的解读很值得一读。《魔王》里让人紧张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在我听来，就是眼看着走到悬崖边上，半明半灭之中人的挣扎。但19世纪的舒伯特，生命中并不是没有流淌过欢快的血液。我就很喜欢《野玫瑰》的天真和懊恼，也许舒伯特从来都是甜蜜与悲哀共处，流浪和寻找并行。

一小段钢琴前奏后，长长的一段单簧管引子，女高音的歌声象从遥远的山之颠传来，倾诉牧羊人的心声。之后单簧管继续烘托着情绪的上升，伴随着牧羊人唱和，与背景的钢琴起伏跌荡。节奏渐缓，牧羊人热切而忧伤的爱人形象，已战栗着浮现出来。

在故事的最后，走过了长长的一段忧伤之路，单簧管一个峰回路转，牧羊人摆脱了自哀自怜的困境，回复活泼的天性，反复的吟唱着等待春天的到来。何等样的平静与欢快，岂是21世纪没有信仰的人所能有的！这是不是从某个侧面，让我们见证了舒伯特面对死亡的态度呢？这一面是我从前未曾发现过的。戏剧性，可是绝不歇斯底里。经历过悲伤的洗礼后，情绪升华，走进光明纯净的所在。是天鹅之歌，可不是天鹅之死。眼泪停在将落未落之际。

岩石上的牧羊人

当我站在高高的岩石上，
俯瞰着深深的山谷，并歌唱，
深谷的回声从远处深而暗的山谷中，
向上回荡。
我的歌声穿透得越远，
下面的回响就越响亮。
我的心上人住得离我这样远，
我是如此热切地思念在远处的他！
我的歌声穿透得越远，
下面的回响就越响亮。

当我站在高高的岩石上，
俯瞰着深深的山谷，并歌唱，
深谷的回声从远处深而暗的山谷中，
向上回荡。

我沉溺在忧伤中，欢乐已离我而去，
在世上我已没有希望，我在这里是这样的孤独。
我多么渴望我的歌在森林中鸣响。
多么渴望它鸣响着穿越夜空，
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把心灵引向天空。

春天将到来，春天我的欢乐，
现在让我准备好，为走回去作好准备。
现在让我准备好，为走回去作好准备。
春天将到来，春天我的欢乐，
春天将到来，春天我的欢乐，
现在让我准备好，为走回去作好准备。
我的歌声穿透得越远，它的回响就越响亮。
它的回响就越响亮。/重复两遍

野玫瑰

一个男孩看见原野上长着一朵小玫瑰，
它是如此鲜艳和清新，
他快步跑去，充满欢乐地走近去看它。
小玫瑰，小玫瑰，原野里的小玫瑰。
小玫瑰说：我要扎你，
为了让你永远记住我，我不愿对此容忍。
但那任性的男孩折断了玫瑰；
小玫瑰为了保护自己便扎了他，
它没有办法，只能唉声叹气地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