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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6月 归档

2005年06月03日

鱼露

晚上洗碗,我把清蒸鲫鱼剩下来的汤汁留在那儿,想想明天可以下面条。后来嫌占一个大盘子,就把它倒进剩下的大半碗饭里头去了。结果是,看着鱼汁拌饭我象猫一样舔了舔舌头,忍不住吃了几大口。直到想起孙淳在电视上说他为拍电影变成大胖子和后来因为同样目的而瘦身的经验谈,这才放下了筷子。

后来想起,这个就是鱼露吧。蒸好的鱼上撒葱花,泼上热油,然后再浇上李锦记那种带点甜味的蒸鱼豉油,加上鱼本身蒸出来的汁水,不就正是一碟鱼露了吗?我们家平时吃骨头汤、白灼虾都喜欢拿它来蘸着吃,道理原来就在这儿啊!难怪东南亚一带的人民爱用鱼露做调料,高啊!

烹鱼剩下的鱼头、鱼刺剁成小块,与生姜丝、蒜末、清水一起入锅煮20分钟。过滤去渣,再入锅中,加酱油、冰糖、黄酒,小火烧开,加味精出锅,入瓦钵内,加盖,凉后即成随用随取的鱼露。烧、爆、炒、焖、蒸、拌等均佳。

2005年06月05日

千里送京娘

侯少奎先生在《千里送京娘》的示范演讲中,提到这戏其实分阳送和阴送两部分。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京娘回家后羞愤自杀,鬼魂追随到赵匡胤身边,哭诉自己不幸的结局,这是所谓的阴送。

我不喜欢董萍的表演,说不出有什么特别不顺眼的地方,可是也没什么特色。年纪既不小了,演出的又是活泼或俏丽的少女,感觉怎么也不贴切。先看西厢记时,就对她的红娘有些不以为然,再看京娘,还是不能接受。但京娘这角色本身却很有意思。号称美女,出身于小门小户的人家,并不特别矜持。据说是五旦戏,不过她不算是大家闺秀,尺度怕是不大好把握。可惜大英雄赵匡胤没眼色,不象戏文里的酸书生,总喜欢搞些眉来眼去的花活。此君胸怀大志、一身正气,非但不解风情,还俨然一副禁欲主义者的模样,比萧峰还萧峰:说不上钩就是不上钩。可怜京娘长途跋涉中对英雄芳心暗许,却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不管她怎么暗送秋波的推销自己(董萍可能演的太过了),他就是没那根筋。阳送以才子佳人的情调写英雄美人的故事,怎么也想不出和这类似的剧目来(吕布戏貂禅里的男女关系稍可对比着看)。

戏,如果只到这里就结束,也很有趣。起码比同样替宋太祖歌功颂德的那个《访普》有趣的多。故事发生在男女之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英雄美人没有被凑合凑合送作堆,连“春梦”都算不上。可惜不是,后来“京娘虽然遭兄嫂猜疑,含冤自尽”。(评论认为)“但赵匡胤仗义助人的品质是值得称道的”。就是说赵没有白白护送京娘,讲义气、不占便宜不好色的光辉形象还是树立起来了。但京娘的死更有其深义在。京娘芳心暗动,比不得京剧里那一大堆二十四孝的守节妇人,但她最终还是逃不过亲人的“法眼审判”,不死难以验证清白。

《警世通言》里京娘死后,赵匡胤在即位后才想到这个义妹,查访到她的死讯后“甚是嗟叹,敕封为贞义夫人,立祠于小祥村”。情节比较简单,侯少奎说不少人建议他把阴送也排出来,他也有这个想法,听了让人期盼。赵京娘和晴雯一般枉死,面对京娘的鬼魂,赵匡胤到底会怎么想?不过,现在可能还有有趣味的新编戏?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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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6月06日

尤瑟那和伍尔芙

前一阵子乱翻戴锦华的《犹在镜中》,才发现她和她的中外同仁们有个共识:最终成为女性主义者的人,常常是那些“过分地将男性文化内在化的人;真正强有力的人从来不曾将父权、男权文化放在眼里的女性,通常不会成为女性主义者”。

戴给象她这样的女性知识分子敲了一记警钟(当然不是丧钟)。她说的“真正强有力的人”,倒让我想起了一个楷模---尤瑟那。尤瑟那绝对不仅是拉拉们的偶像,而且她是,不但是女人,我看也不单是文学青年的楷模和典范:超越一切障碍,获得力量,而不是那类戴着面具的强者。看看《苦炼》就知道,她是根本不把那些时代或环境的束缚放在眼里的。介绍说泽农号称从青年时代就获取了的自由,却花费了一生去真正寻得。尤老太在写作《苦炼》时,与泽农同呼吸共命运,也许,不仅仅是翻译的缘故,泽农比哈德良更令我着迷。而她那股帝王般的派头,和掌握自己生活的意志,让人真正理解了自由这个词的涵义。

很多事情都促成了、而不是象对伍尔芙那样,损害了尤瑟那的成长。拿伍尔芙和她相比,其实主要是可说明同时代的两个伟大女人差别究竟有多大,以及这些差别的来源。伍尔芙被人视为女性主义的先驱,尤老太恰恰与此是绝缘的,虽然她也参加这个那个的社会活动。伍尔芙的小说带有灵视者的先验色彩,同时又因其纤细优美,明显带有女性特色。而尤老太很容易就让我们感到,她写作起来就象个男人一样。但“象男人”在她自己看来不过是明显带着偏见的评论,她对此嗤之以鼻。她那种超自我的表达方式,带有某种充满力量的激情,让我们同她一起神思飘渺于人类历史上某些曾经存在过的时刻。

有三个方面证明她们的不同,对教育、性的态度,还有她们和家人的关系。前两个方面当然也是和家庭息息相关的。

教育方面,两个女人都受到来自家庭,主要是父亲的启蒙。不过伍尔芙与老爸的关系要复杂一些。这是另一个话题了。我们对伍尔芙一个深刻的印象是,她对于女性极其不平等的受教育环境一直耿耿于怀:哥哥可以去中学剑桥,她不可以。对小尤来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她念了个中学就了事,毕业会考也没考完。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是主动放弃的---和伍尔芙的区别就在这里。老爸与女儿表面的疏离下却有种“不同寻常的默契”,他对于女儿的求知既有放任自流的一面,也有欣赏赞美的一面。而伍尔芙的父亲对于她受教育的态度是矛盾的,这种矛盾的两面派行为再次反映的不过是时代的虚伪。可以想象,她对父亲的感情并非三言两语可以道清。

性。伍尔芙不幸生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英国人在道貌岸然方面一点不输给中国人。性压抑、性无知、性变态恐怕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伍尔芙的经历和沉香屑里的愫细一样让人难过。伍尔芙的异父哥哥在她六岁时把她抱起来,查看她的私处。后来,在母亲去世后,她又被迫和另一个异父哥哥(姐夫也掺和其中)有乱七八糟的身体接触,哥哥号称这是爱抚。在一个体面文明的家庭里,小女孩的惊恐根本无处可说。有这样的经历,她没有性障碍才怪。她在《岁月》中借埃莉诺之口说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自由?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活得具有冒险性、完整性,而不象地窖里的残废动物?但尤瑟那少年时的性接触对她来说却意味着“感官的觉醒”。她享受性,喜欢勾搭的对象包括男人和女人。但她同时也承认,在成年人和“尚未或者刚刚开始发育的孩子”之间的任何接触很容易引发歇斯底里,将暴力、性虐待、性激渴施加于毫无防备的人是残酷的,后果也极可怕。问题是,对她来说,却只有初步体验到的快乐。她好象天生对障碍免疫,而沉浸于古希腊式的审美愉悦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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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6月16日

关于《远航》

伍尔芙在《远航》里的女主人公雷切尔身上很明显放进了很多她个人的感受,她自己与之类似的成长背景。英国式的教育盛产张爱所谓的天真的可耻的那种姑娘(其实某一阶段的中国何尝不是如此,顾城的母亲就是个例子),本来对于这样一种形象,我是看看都要感到愤慨的。但这不过是结果罢了。雷切尔就象是颗未成型的种子,未破壳的蛾,她在生命即将瞥见光芒的时候被损害了,但她挣扎着咬破那个半透明的壳儿,在这个过程中,伍尔芙是雷切尔然而又不是,她比她的女主人公更具有高度的自觉。她的性格在成型中。

理查德.达罗维对雷切尔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陷入了可怕的迷乱,这应当也和作者自己的经历有关。对权力的迷恋,用传记作者戈登的话来说,导致了她和霍华德庄园的女主人公一样,短暂的迷失。不过E.M.福斯特的小说主题先行的痕迹更明显,在个体生命的成长轨迹和追求上,他塑造的那些个女人个个都有和伍尔芙相似的地方,但却难以达到她那种深邃的境地。因为她的亲身体验触发了她的灵感。

其实远航还让我想起了亨利.詹姆斯和简.奥斯汀。戈登认为作为女主人公雷切尔有着和MP中的范妮一样非英雄的、暧昧模糊的气质。我注意的不过是少女跟着亲戚出游这一非常英国式的情节罢了,福斯特的《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不也是如此?甚至女主人公爱弹钢琴、性情不稳定,又和那么一个活泼冒失的青年在异国相爱,这些都和《出航》出奇的相似。相似的水土培养出的相似人群。但福斯特缺乏热度,虽然让人喜爱。雷切尔对死亡的探究,她在癔症之下的半昏厥似的状态,还有对友善体贴的舅妈海伦突发的攻击性,这些恐怕都是伍尔芙本人的真切体验。我很怀疑《印度之行》中那在我们初次看来也许有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订了婚的老姑娘在印度炽热的天气下,在山洞中产生幻觉是受到了伍尔芙的启发。不得不重复的一点是,即便在这部相对比较传统的小说中,她最强调的仍然是感觉。她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吸收和感受,并尽力将这些如丝如缕的感受付诸笔端,只有在她对感觉的描写当中---无论她说的是空气、远山,还是四周的人物,她才是活的,具有创造力的。唯一遗憾的是,肉体和精神被隔离,进而对立了。

书中的许多人物都以生活中她的亲友为原型。最有趣的当然是那个利顿.斯特里奇的化身,聪明刻薄的圣约翰.赫斯特。智力高度发达的人总爱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龌龊形象。他极端搞怪,极端自负,说出来的话让人捧腹不已。他的妙语有时就象钱钟书所谓的: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这种刻薄话一样(钱可也是多少沾染上英式幽默的)。他又大惊小怪的感叹雷切尔没读过吉本的书,让过于敏感的她愤怒不已。他们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变成了朋友,虽然雷切尔激烈地和休伊特讨论对于他的看法。伍尔芙下笔时的心态也大可供好事者研究一番。她似乎在将他描述成全英国极少数的聪明、高贵之人的同时,又在精神上不无怜悯的俯视他、或多或少有些损贬他:不仅海伦理解且怜悯他,连雷切尔暗地里都有过类似的想法也未必。或许,这其中加进了伍尔芙自己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渲染---将他写的更不讨人喜欢些。

雷切尔在订婚之后,在与休伊特的兴奋的长谈,开拓了她的“精神探索”之后突发热病死去了。她死在脱胎换骨前。实际上,她也许永远也不能挣脱某些束缚。她的某一些方面的智力状态处于尚未开发中,并也许将永远如此,假如她没有过早的死去的话。但仍然有些地方将她和周围的人群区分开来。她的生命是独立的,伍尔芙如此这般的强调说。对于“精神力量”的描写似乎陷入了看似玄之又玄的讲道中,如何保持着天真而又具备社会人的理性?伍尔芙在描绘一个不可能完美,却在暗流下波涛汹涌的那么一个生命。她存在过、呼吸过,并且以她的死和她在痛苦中的感受打击了我们。她有点儿畸形可是率真,无知可是敏感,她具有许多人不具备的真实,永远无法被简单地复制、描摹。

2005年06月22日

吴彦祖的肌肉

有一天跟K聊起帅哥,我说我不觉得吴彦祖有多性感,但这和他是否吸引人是两回事啊。她诧异:我一直以为你觉得小吴性感的。她这么一说,我倒不敢确定,支吾起来:有吗?也许有过吧。

其实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就在前些天,我还就美男子问题对格格吹嘘自己对小吴曾经的迷恋---好象梦见过他是邻家男生呢。不过迷恋这种事情,就跟《傲慢与偏见》中丽萃笑话她姐姐一样做不得数的:“你以前也喜欢过不少蠢货呀”!小吴不算蠢货,他在《想飞》里头那个大学生的形象最清新自然,孩子气多一些,可能也象当时银幕下的他更多些。至于在银幕上频频甘做肌肉男甚至大拍三级片,可能因为他不在本土长大,反而禁忌少点儿。再加上他的形象,林奕华说有人认为是“健康的性感”,于是竟被一再利用。但被林家GG评为“从心底发出的呻吟”的照片,我倒很怀疑会是我那杯茶。

不过,我其实一向对所谓的肌肉男没有多大感应,虽然也曾经仰慕过游泳运动员的倒三角。但舞蹈演员的身材才是绝美---尤其是男演员,我也是现场看过才体会到迈克为什么会心心念念的沉迷于此道。别告诉我:舞蹈是高雅的事情,是你自己在关着门意淫---再怎么打上艺术的旗号,色相的美也是令人难以转移视线的一大因素。

话说回来,一般情况下,偶像的肌肉很少会令我食指大动。喜欢过的男明星里也不乏排骨男。现在追究吴彦祖有什么地方吸引过我似乎已不可考---论相貌他不如金城武等等(关于这位帅哥,我不得不说港片和日剧正好相反,早年向来毁他不倦,频繁让他扮演小丑,而他似乎也乐此不疲。甚至在王家卫的电影里,他也比别人更可笑),性感度又不如骨瘦如柴的反町隆史等等。不过那时我还真觉得他可爱。他说“我不再是个男孩,但我还未完全是个男人”。我印象中,这话通常套用于女生。再发展下去,便可以篡改张爱的名言了:婴儿的头脑与成熟的男人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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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6月28日

白罗衫

《白罗衫》是清初的传奇剧本,取材于明人小说。故事表面上宣扬着善恶因果这类老生常谈,但又不止于此。徐继祖看状后与同僚商讨,被告人是自己的父亲该如何处理?对方大笑他不懂机变:一顿扳子将告状人打死,便可高枕无忧了。徐既要维护天理国法,又需要权衡利害关系。折磨他的并不是单纯的父子亲情。最后他下定决心查出真相,实在是因为父亲盗贼身份的暴露,引发了他对自己出身的怀疑。这点在早先俞振飞的版本中即有所体现:徐推想父亲假如真是杀人越货的强盗,那么龙生龙、凤生凤,他“少不得生子不才”。自己虽然“不能荣宗耀祖”,却也在朝为官,怎么可能是贼强盗的亲身骨肉?这种出身论、血统论背后所反映的阶级意识,显然是促令他最终痛下杀手的一个重要原因。

后来,在俞先生的弟子上昆岳美缇版的《白罗衫》中,这套出身论被舍去不用。徐继祖替父亲开脱的理由是:凶手杀人后应该会隐姓埋名。原小说中奶公是父亲徐能的同伙,交代案情后和徐能等人一同被杀。俞版中徐继祖严正警告他不可泄露机密,否则“性命不保”。在岳版中,奶公却被他当作恩公叩谢,这是从人情角度考虑,已稍许削弱了故事的酷烈程度。岳版的徐继祖疾恶如仇,有种奇异的道德洁癖。养父的罪行引发他强烈的恼恨,难怪他不肯少假辞色,当机立断展开复仇行动,演来个性十足,有相当的说服力。然而却不免忽略了人物深层的心理动机。

改动较大的是江苏省昆剧院的版本,石小梅版徐继祖被坊间相继传诵,到了观众和她同撒热泪的地步,据说很有莎剧效果。故事突出刻画了徐人性化的一面:奶公极力想掩盖事实,而徐继祖穷追猛打寻求真相。他又在人情与礼法中难以取舍,内心痛苦纠结。这种在传统戏曲中前所未有的感情直露,和石小梅激烈紧张的演绎打动了不少观众。

传统戏曲中不是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但感情相对含蓄,那种撕心裂肺的情绪流露往往只是灵光乍现,便被后边紧跟上来的剧情和配乐冲淡。本来演员脸谱已代表了人物的性格,不象话剧那样不受限制、夸张变形。而昆曲观众的情绪有时还消弭在笙箫鼓乐看似浑不搭界的吹吹打打中,配乐全无话剧或歌剧音乐那种突出的叙事性。徐继祖传奶公上场,奶公还要罗嗦一句:堂上一呼,阶下百诺---老戏里往往充斥这类令人会心的老生常谈。衙门受理案情一场,又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描绘公差开门关门的过程。这类看似拖沓无关的仪式化的细节其实都不是闲笔,且更突出了国人爱好顾左右而言其它、结构散漫的审美倾向。

改编本唱词有时文艺腔十足,譬如“莽莽密密的荒草,斑斑血迹的罗衫,罗衫包裹着婴孩,婴孩紧依着罗衫”。有时又浅白流俗“一颗心碎,一面镜圆,悲也泪喜也泪”,“心头一杆秤,情义两难平”,演变成一种流于肤浅的性格刻画,反而损害了刻意突出的悲情气氛。

《白罗衫》剧情与表演上的变化,明显是从“保守”到现代化的一个过程。作为石小梅的经典剧目,改动后的版本表面看来更富有人情味,和现代人的是非观念更贴近。但它置历史背景和环境的影响于不顾,合乎的是自以为是的情理。石小梅的主人公太过天真单纯,感情夸张外露,既达不到岳版的境界,性格深度亦所剩不多了。而这还是她比较代表作的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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