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州 (日出之前)

这次去苏州，很为自己以前所写的感想汗颜。维舟当时讲我“说了一次‘腐朽没落’，一次‘隐秘’，一次‘时光隧道’，两次‘衰败’……”，狂汗。我是像会做这种烂事的。

现在我同意维舟的说法，苏州在保护旧城方面，比福州的三坊七巷或其它地方要好很多。因为我也有此联想。关于苏州的弄堂，我原先感觉它和从前不论在城市或乡村里看到的类似民宅没什么两样，很有些破败。内地这样的地方太多了，严重些的几成一片废墟。这次也许走的地方不同，印象发生了变化，尤其是曲园那一带保护建筑。虽然也是老房子，有些地方在正午的太阳下散发着臭味，但走在青石板路面上，家庭旅馆的老板打来井水泼在门口散热，即便从外边望去菜市场的地面上有那么多污迹让人没法下脚，却分明仍然从那一家两家小店，从到处可见灌木都是绿意和那个拎着暖水瓶走到街角的女人身上，感觉到凌乱中隐藏着的生气。三坊七巷要比这破旧衰败得多（又用形容词了：（），一则环境腐朽阴湿，二来似乎也没什么人气了。

我常常感觉在城乡结合部那样的地段里隐藏着旺盛的生命力，这些从前属于农村的土地后来变得不伦不类，狭窄的路面和低矮的平房，住在里边的有许多是来自外地的民工或从学校毕业不太久的年轻人，也有本地土著。但越是这样脏乱差的动荡环境就越有种生猛而原始的活力。城里边的老街旧巷表面与此有些类似之处，同样缺乏隐私，热闹而凌乱，但又有极大的分别。因为年代久远，早已社区化，生活稳定和安逸得多。最重要的，是有根基在。罗素在《中国问题》里说对比租界，“中国人居住的地方别有风情，拥挤不堪，疾病丛生”，其中自有凌乱美。和新城区新楼盘簇新的小区比较起来，后一种生活人味荡然无存，却是都市人无可奈何而又必然的追求目标。

至于本地人碧玉说苏州其实不小，但在感觉上，苏州确实像个小城。这恐怕的确是由于低矮的楼房和不那么宽敞的街道造成的印象。其实，小城天然的容易引起人们的亲切感，至少对我这样一个不是自大城市出身的人来说。到现在我也不能适应过马路时那么多呼啸来去的汽车，经常让人胆战心惊。更别提上海公交车上不但拥挤而且恶劣的抢位现象了。而在“小”城市里，这些情况自然就没有那么夸张。基本上，苏州对游客而言非常方便，乘坐公交车就可以很容易去到大部分景点，园林之间相隔的位置又往往不远（这是不是因为从前的苏州不大，而权力人士多住在那一带呢？），而且多半就在市区的繁华地带！鬼佬通常喜欢骑车穿街走巷，我绝没那个体力也缺乏方向感，但在苏州骑车四处游逛的确是个好主意，假如天气不是这么热。

但不同人眼里的苏州显然不是一回事。在剧场碰到几次兰庭的那位义工（权且这么称呼她），告诉我她十多年前就来过这里。当时印象很好，甚至想要在这里买房，现在却不喜欢了。我问她是不是感觉各处都像商业街，因为我对观前街那一带正好有此感想。她说不是，她最不满意的地方在于：苏州一点进步都没有！到处都是老样子，而老字号的招牌店东西一点都不好吃。台湾随便一家路边小吃也比它强。实际上，抱怨内地从交通到管理各方面糟糕的人远不止她一位，脾气最坏的是个纽约来的老太太（其实不老，大概五十来岁），硬邦邦、气呼呼的说领教过这里的交通了！虽然态度不够友善，我承认她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在中国，进步就意味着大面积的破坏呀...。而苏州是折中的，我不能说它现在这样好或不好，可是我却慢慢学会欣赏它。在我心目中，足够休闲的苏州并不适合许多年轻人居住。然而也有例外，看戏结识的一位小朋友（热情的北京男生）就说毕业后想来这里实习一年。苏州可值得挖掘的地方是这么多，能在此地生活一年半载想来也会非常惬意。

游客:

苏州实在不适合旅游，而常住此地的人才会懂得如何欣赏。只是相比从前，还是破坏的有些多。。。。

由游客 | 2006年07月12日下午02时58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2日 14:58

小克:

我去年十月去三坊七巷逛了逛,惊呆了,好多街都重新粉刷过,白不呲咧的,非常恐怖...不过大概没有你说得那么破旧衰败了,嘿嘿.

由小克 | 2006年07月12日下午04时03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2日 16:03

fuge:

苏州：宁波的后花园

由 fuge | 2006年07月12日晚上09时28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2日 21:28

陈重重:

终于等着你回来说苏州了嘿。
在苏州城里也不怕没有方向感，街道都是方方正正的来去：）

由陈重重 | 2006年07月13日上午10时00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3日 10:00

宁波:

那么东南亚:赋格的偏房?

重重:是啊回来了,还是苏州好啊.

小克:去年去福州了?那么你又见到Kidy了吧.

由宁波 | 2006年07月13日上午11时48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3日 11:48

木头:

呀？怎么和俺的路线一样的　曲园　沧浪亭～
在平江路的时候，我想到徽州　徽商真是有钱啊

由木头 | 2006年07月13日傍晚08时36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3日 20:36

维舟:

宁波旧事重提，我也汗……其实我已经不大记得这么批评过你了。
不过我对苏州的印象的确不错，在这个喜新厌旧的年代，苏州旧城能保护成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毕竟保护旧城比拆了重建，不但需要更大的耐心，也需要更多的银子。
你说的城乡结合部的旺盛生命力，让我想起《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里的著名论点，也许这种凌乱美和生命力就在于它是自然形成的。
至于说“苏州不小”，呵呵，以前我也曾和一个长春的朋友说：“其实像长春这样的中小城市生活满好的……”本是想表示自己没有身处上海的那种傲慢，结果他反而觉得这是傲慢——他听完很不是滋味，感慨：“长春怎么说也是人口一两百万的大城市，怎么在你们上海人看来就成了中小城市了……”

由维舟 | 2006年07月15日上午09时42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5日 09:42

木头:说不定咱们打过照面,呵呵。

维舟:唉,大城市小城市,哪个好真是很难说得清楚.还是要看自己是否喜欢或适应吧.

由宁波 | 2006年07月15日下午01时37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5日 13:37

碎玉:

很喜欢你的文字，常常来看已经一段时间了。今天在我的博上链了你的博：）我是苏州人，不过看你的文字，对苏州那么熟悉，有些东西我甚至不太晓得。。。你简直是半个苏州人了。下次如果去听昆曲能不能叫上我？

由碎玉 | 2006年07月15日晚上09时02分

发表于 2006年07月15日 21:02

是豆瓣的碎玉吧?我也读过你专写音乐的那个博呢。你太客气了,好呀下次看戏我豆邮你.

由宁波 | 2006年07月16日下午03时0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