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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 归档

2006年08月03日

阳光的瑜老板和辛酸的胡文阁

看了一个杨谰做的节目,好像是天下女人,采访王佩瑜瑜老板和胡文阁,内容丰富,来八卦两句。

为啥采访这两人呢?因为一个是女老生,一个是男旦。这样拼一块大概特能满足观众的猎奇心理吧?效果倒也还好。我对瑜老板的好感多过某些女小生,倒不是因为她唱的好——现场我也只听过一次,觉得女生个子小,扮相上吃亏。叫她小孟小冬似乎也只是个叫法。瑜老板的博客我去看过,据说是生活里芝麻绿豆的事情都会记录,果然。女扮男总是沾便宜的,当然我指的不是本土那类不提也罢的T,而是好看的女生。瑜老板也挺好看,以酷(一个臭大街的词儿)著称。但她比较率真,既不是茅那种行政女干部,也不装腔作势。说白了瑜老板就是一大孩子,一路虽然辛苦但也顺利,可能也是一心在戏上,没经历什么社会上的龌龊事儿。

胡文阁就不同了,恰恰相反,这是个苦主,跟从旧社会摸爬滚打过来似乎没多大区别,谁让人家是走穴走红的呢。我念书的时候就听过胡的大名,西安人,男扮女装的歌星。胡文阁三十岁才改学京剧,听他现场用假嗓唱邓丽君感觉很恐怖,哪能跟瑜老板的自然甜美相比。我也不大相信他在京剧上能有多耀眼的成就。三十岁练下腰是什么感觉啊!瑜老板在旁边一句话把大伙儿都逗乐了:哥哥,你自找的。回来说八卦。胡文阁说他羡慕瑜老板,一心一意敢想敢干,单纯啊!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什么出身啊,草台戏班里闯出来的,靠的却是男扮女,受过一波又一波的刺激。什么观众要求他有假胸,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情形——跟旧社会的男旦遭遇差不离。对男旦某些人是有虐淫癖的,跟对待女演员一样。中国人自古瞧不起戏子,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但最大的刺激还不是来自观众,而是得不到承认。眼看要上的晚会最后还是没成,刺激得他一到春节就难受,就“往事重现”痛苦得要死——话说到那个份上,我想他没上成的是春晚吧。胡文阁如果是体制培养出来的男旦可能还要顺当很多(我就不信刘铮会有他那些不如意,刘出道才多久?就上春晚的戏曲晚会了),偏偏他是自己闯荡出来的,所以有说不完的伤心事。

最后八卦一下杨谰,虽然现在的杨谰以“伪善”闻名,到处和稀泥,我必须说鲁豫什么的女主持跟她比还不是一个档次的呢。杨谰过时了,那个节目的片头糊弄得跟中国版的欲望都市似的,放大杨女士时尚的身段在高搂背景下,很欣欣然的意淫——咱们中国女人也跟国际接轨了哦。

2006年08月09日

木心

接连读完木心的几部作品,你会发现木心是中文写作的一个异数。这话陈丹青说过,但我们还可从文学以外的角度去理解:你很难想象这个一九二七年出生的浙江富商之子直到八二年才去国远行,旅居纽约。更难想象他和万千新中国的知识分子一样历经过文革,入狱、劳改、软禁。所有这些“事迹”在他那些惟艺术为空气和养料,未曾沾染些许烟火气的文字中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留下的只有些世家子弟不着边际的旧梦,和许多凭空而起的艺术泛谈。这是很可奇怪的。

《琼美卡随想录》中在积水的地牢里做鞋(《尖鞋》)想是真事,给人印象深刻的却是看似无关痛痒的那一句“我和世界潮流也有着至为难得的冥契”。《很好》也谈到那段中年经历,“被幽囚在积水的地窖中…不停地作曲”,结论是“我这一辈子,岂非都在逃避,反之,灾祸又何其无时不在无处不在”。而写作是“回避现实,一味梦想”的地方。这样的态度很难说是一种净化或进化,只是种选择罢了。

小说集《温莎墓园日记》叫人惆怅——这么说太文艺腔,但木心在最好的时候即是如此,能使人无言以对。但他又极可厌,动辄开讲上下五千年,一付天地之大舍我其谁的派头。《哥伦比亚的倒影》是这样,《随想录》更是整本书都充斥着木心式的格言警句,跳跃得厉害,容易令人不知所云而起反感。《墓园》不一定更好,但因为是叙事文,读者较易亲近。文体美未必人人都能领会,大大小小的故事却比《随想录》之发宏论更易暴露作者的性情。所以《随想录》或《哥伦比亚的倒影》虽然似乎不够尊重读者而显得有些可厌,但在《温莎》 中,这些就变得比较可以解释:木心的书,更多在为自己而写,不屑做交代。有时这确实有不尊重读者的嫌疑,有时则反而显得读者混沌,无法领会他的妙意,但这就更“可恨”了。

木心好空谈,空谈是容易令人厌倦而不知所云的,而他又过于脱略,不屑在言语上亲近读者,结果很可能造成两极分化:领会其好处的过分推崇,急噪些的则要骂他徒有其名,欺世而已。《墓园》中写学友席德进的那篇《此岸的克里斯朵夫》,也许有助于我们了解作者。他说席“没有找到认为值得为之慷慨的人,你便自重自卫,有时自重自卫得过了分”。而他自己的愿望,是成为一个旁观者。不过他把距离感贯彻过了头,何尝不是自卫的心太重。

木心给人的印象,首先并不是自恋或欺世,而在他城府极深而较为阴沉。这也许是历经乱世的结果。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木心不是张爱玲,他们的发展沿截然不同的两条线索,如果说有什么类似之处,大概是沐浴着欧风美雨成长起来的同样“一份金粉金沙的个人主义”。木心又说席是“无情可殉,故殉了别的”,拿这话来说木心自己,恐怕也是“无情可殉,故殉了艺术”。

《温莎》里有许多体积轻盈而冷峭的小文章,人和事都像擦着人生的边而过,短暂如闪电倏忽掠过天空,不留下太多痕迹。同名小说《温莎墓园日记》是篇奇文,全篇一气呵成,文思缜密,近乎有些压迫感。由生丁引起的形而上思考近乎谈禅,却成就了一次与陌生人庄重的契约,含蓄中别有深意。《完美的女友》则有种微妙的意趣,令人如坐春风。不过这种愉快的感觉往往并不切实,和书里其它那些奇情惨事一样,更多出于旖旎的空想、玄想,处处张显自我,而又绝少“剧情交代”,封闭性太强。《倒影》如此,《温莎》依旧如此,其中的世界由作者生造出来,重在难于捉摸的意境,其它地方难免有欠缺——你也可说作者有意如此。有辩识的人名之为意识流的余风,他本人则称这是“以印象表呈主见”。

意识流或印象派未必都小气,但我未免觉得木心有点小气。生命力通统受限在那些玄想空想妙想中,渐近于阴冷虚无。《此岸》又不同,除掉写实了一份惨淡的友情,另有耐人寻味处。他写席德进,隐隐约约的,也在写他自己,艺术的我和本我。同时回顾了他那一代人的艺术史:“对人生的无知,形成对艺术理想的偏执”,“时代的背景已是暴风骤雨不容旁观…一脚踩在中国近代史最拗搅的章节上”,“将艺术的人物倾在生活中,而把现实所遇到者纳入艺术里。我们的青春年华是这样结结巴巴耗完的”。总结里有痛悔,也有极深沉的尴尬与无奈。席德进克里斯朵夫式的孤苦、惶惑,背后有一代人栖栖惶惶的心情。当年的时代骄子如“夕阳中的蜉蝣”(木心语)乱舞,迟早要退出历史的舞台,而木心自诩为槛内人。

在可值得期许可以平等对话的人面前,木心是敏锐而明澈事理的。不过就在《此岸》这样“披心沥胆”的文字里他也不愿放低身段,还要以理性自重。这也是一种我执。曲曲折折的表达,有限的说事。大概他以为可奉献给读者的不过这些,不能意会的怕永远也不懂。这种情形在《随想录》中更变本加厉,因为摆明了是随想,可以肆无忌惮地写意,自顾自的挥洒才子那些灵光乍现式的感悟。《棉被》以一床厚棉被来譬喻俄罗斯文学给人的感觉,最后说“十九世纪的俄罗斯似乎全部是冬天,全部雪,全部夜,全部马车驿站…,全部在文学之中,靠自己的体温去熨暖它”,妙不可言。阅读木心需要耐性,拂却字面的轻狂领会底下的机锋。有些地方我没看明白,有些不过如此,还有些看懂了,就有怅然若失的感觉。而作者强调的正是感觉,那些近乎浮光掠影的“印象”,在在证明着“‘知性’与‘存在’之间的‘明视距离’”(见《随想录》之《风言》篇),证明着表达的困难或不可能,却在一瞬间接近了“可能”。

将木心的文字放在新中国文学史中来考量,也许是尴尬不过的事。抛开成就大小不说,这种以意识和感觉取胜的风格,很容易让人想起柯灵谈张爱玲的那句名言“我扳着指头算来算去,偌大的文坛,哪个阶段都安放不下一个张爱玲”。张是“上海沦陷,才给了她机会”,木心连这机会都没有。但随着木心文集的出版,最近他又有被国内一些达人推上神坛的迹象,真是奇哉妙哉。

聪明人每见不得蠢笨的人或事,凭他怎么炫技,在领会不了的人面前也是锦衣夜行。但我总觉得真正的遗憾是才子未能遇上盛世,未曾沐浴过好春光,一辈子就这么置身事外的漂浮过去了。木心式的无奈十分微妙,但却在文字中流露出蛛丝马迹,不能不引起读者的感喟。

2006年08月15日

巴赫 六首小提琴与大键琴奏鸣曲

老巴赫不愧是我们的至爱,你总能从他那里得到惊喜,又一再的被他撼动。

Barinova拉的Bwv 1016,史上“最感人的演绎”,再坚硬的心也要被她拉化(这里有试听一段)。美丽的女人,跟她相比男人那些一统天下的演奏多暴力(可是会被米尔斯坦击中,说明我多少也有点受虐倾向)、线条多粗砺。我疑心她的演绎是俄罗斯式的抒情,初听我几乎分辨不出这是巴赫了。谢林的自然好,似乎不是我特别能亲近的那一型,格吕米欧的名琴版最过瘾——内热,内热!我忍不住又要抱怨小提琴的杀伤力了。

“我不大喜欢音乐。一切的音乐都是悲哀的。”还是偶像的话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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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21日

我型我秀

看的很少,只能讲讲两个引起我注意的人。

对罗开元有兴趣,很可能是因为他热爱的hiphop、嘻哈我也比较有好感。对流行乐坛很不熟悉,中国的rap升级到了什么程度也不清楚,一直觉得内地的饶舌水准太次了,发音和节奏处理不好,很容易像周董说的那样,会变成数来宝——要多土有多土。《武林外传》和《贫嘴张大民》的插曲都是典型的例子。所以千万切记:不能太字正腔圆。但我相信懂得饶舌精神的人正在破土而出,罗开元也许是其中之一。我很喜欢台湾的黄立行黄立成,当年的LABOY早已成长起来。Rap最吸引我的一点是它有异常强悍的表达,“我秀”的味道固然很重,同时可能也带些黑色幽默。看罗开元介绍自己,说从小到大走了一条很纯正的hiphop之路,也许亚洲人里(特别是大陆的)玩这种音乐的,就更不羁些?我喜欢他的舞蹈和台型。不知道为什么,无论LABOY还是像罗开元这样的选手,反而是他们表达起来更有内容可言也更严肃,而没有玩中文歌坛常见的那种轻巧的文字堆砌游戏。罗开元说自己不玩音乐就做律师,我喜欢他的自信。就像黄立行,玩饶舌的人并不像摇滚那些那么反社会,黄是有一点批判意识的,但看他在镜头前说话,很阳光又居然有一些害羞,简直像邻家男孩,完全不见歌曲里那种嚣张,尺度之开放。罗开元比较寸一点,但也不过分。所以我的理解是,那种既现代、生命力又极旺盛,比较入世而积极的男生更容易爱上饶舌。

师洋却是这些人里你可能讨厌他但不会忽略掉的那一个,一开始我和许多人一样认为他是神经病,也确实觉得他像frjj。后来发现他娱乐价值超高,因为太会耍宝,模仿能力极强、反应力快,总能令你意想不到。在家庭演播室看到师洋跟父母一块,爸爸滔滔不绝很爱讲话,看不顺眼儿子的出位,到现在还反对,不过是碎嘴式的不满,感觉还是可亲的。很可爱的爸爸,师洋更像他吧,虽然跟妈妈亲,用爸爸的唠叨(妒忌?)来总结就是:他们俩是站在一边的。师洋是小地方人,家里很穷,狂喊出名要称早,说frjj是昙花而他会一直吸引别人,又喊我虽然外表很阴柔其实很...,你别说,我还真有那么点信他了。

2006年08月22日

也说下小生班的结业演出

看了几个博客日志提到这次演出,也讲下自己的观感。不说戏,只谈唱。

《牡丹亭 硬拷》
张军我就不想说他什么了,真人和上海电视台一些小明星主持一样,满土的。演戏就从来都不在状态。居然总当大拿,估计反应比较快,而已。汪世瑜夸徒弟也夸的欠水平,唉。

《占花魁 湖楼》
施夏明,这位青春版桃花扇的主演以他“超群”的新奇表现让我目瞪口呆。从来没听过这么混乱的嗓音,男不男女不女大不大小不小(嗓),我不懂唱,可是凭经验和直觉,完全不知道他在唱啥,乱七八糟到家了。中间有一阵子我反应过来他是学石小梅的问题,之前在电视上看介绍桃花扇就感觉他学石过火,估计他自己已经意识不到了,这是多么变态的嗓音!俞玖林稍嫌单薄了些,但也没有出格的地方。翁佳慧是学足了岳美缇的,可惜唱就毛病更足。萧雅也唱了片段,萧雅唱昆曲一股越剧味儿,这倒不奇怪。不过她把尹派变成了软塌塌的靡靡之音,典型现在越剧女小生的通病。小生演完了岳美缇出来总结,那醇厚的女中音真是好听,不紧不慢,风度绝佳,我是越来越觉得,岳美缇说的比唱的更好听!

《琵琶记 书馆》
总的来说似乎这三位整体效果最好。温宇航还不错,舞台经验是足的。不过我对他没有太多感想。邵峥事后完全想不起来了,可能那时我瞌睡虫来了。周雪峰我见过照片,真人说不定也见过,总之很眼熟。这位学老蔡太像了,想想他不是上昆的人,就会觉得还是满难得的,是块官生的料子。老实说,我也很难想象他唱巾生——长的并不是难看,可是没有美感啊。

btw,没有看到黎安,我觉得很可惜。

2006年08月29日

街景

走得累了在阿娘面馆坐下来,虽然我谈不上对这里有多少好感——面汤有点甜,连辣酱也是甜的!也许上海人好这口吧。排队等的人又太多。

有两个人吃完了离开,我过去坐下。一老太太坐在我对面看电视,白发都快掉没了。我也看,看电视打发时间总比坐在对面那一大堆人里看着人家吸面条有乐趣。过一会儿电视里怀孕的女人腹痛在浴室里喊,老太太没看到,问我:养小孩了?我点头。同时感慨那个“养”字只有老人家想得出来,我只会说成:生宝宝了。

一会儿来了一对中年男女,男的用上海话和老太太打招呼:阿娘啊,blabla...。想来是老顾客。地方有点挤,再来两个人不很好坐。不过旁边还有一个小桌,中年男人说等会坐过去。等我的面端了上来,我示意服务员端到旁边那桌去,我过去吃。那个男人马上连声称谢:夏夏侬哦!反应之快如同条件反射,让我觉得,这位可真是个地道的上海人啊!上海人的特点是精明,外地人对上海人印象不好,总觉得是小气(不过我认识的上海人却是大方的居多),其实上海人就是算计的很清楚,亏是一点也不肯吃的,但也不想无故占人便宜,显得自己很没道理。得了好处他一定要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他是很领会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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