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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9月 归档

2006年09月01日

写在巴赫边上

坐在沙发上听音乐,听着听着静了下来。想巴赫这一生,似乎也没有什么大波折,可是不顺心的事情常有。然后想到他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第一个妻子去世也很早。他和第二个妻子同样恩爱。中年时,他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去世,另一个儿子又因病成了白痴。他并不比任何人更幸运。在他去世最后一年里,他还因为眼盲动了一个差不多是致命的手术。当时的医疗条件是:没有麻醉药,没有消毒,一只“煮得滚热的苹果放到眼睛上,以便软化角膜”。患者“被捆绑在一把椅子上”。那之后他仍在不停地作曲。

有时也会问自己为什么最喜欢的是他。不是和他相通,但也绝不隔膜。如果用气场来做比方,他的气场恰好适用于我,完美对码。我虽然不尽懂得他,懂得的那部分我却无不认同。对其他一些人我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隔。对他却觉得亲近。从他的秩序感、富有趣味性的一面到他狂风暴雨的另一面我都喜欢。

若干年前,有一次在教室里听化学系退休的老头讲古典音乐,中间放了一段《平均律》,用很烂的喇叭放出来。坐在比我年轻、有些还在聊天做小动作的学生中间侧耳听着这个,很难说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天地之大,宇宙洪荒都浓缩在这一段看似重复往返、没有尽头的旋律当中了。我也还记得在盛夏酷暑、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用DVD机翻来覆去听大无的情形,我辗转反侧,越听整个人越兴奋,终于将失眠进行到底了。

音乐这东西很奇怪,它选择最直接的方式和人交流。因为受到时间的限制最强,你只能极快的留下印象或作出反应。我相信它比阅读或视觉艺术更容易扰乱情绪,也正是因为它的这种快速命中率。和其他乐盲一样,技术的事我并不懂。看到许多资深的古典乐迷,谈论的不少也是我不明白的东西:什么乐句、和弦啊,调性或者变奏啦。不过我还想知道一些别的什么,比如究竟是哪一部分最触动他们,又比如那音乐究竟说了些什么。也许这是最原始的命题,技术派们无暇分身。但如果你想借用文字向人表述,最终还是绕不过这些。说真的,音乐常常能打动我、扰乱我,但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却很难解释得清。能把对音乐的感受表达出一二,本来就是极难不过的事。别看傅雷父子的观念现在看来早就过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傅雷说贝多芬一辈子追求的境界莫扎特一开始就有了,在我看来就很不妥当。又比如说德彪西有中国人的诗意,这个提法也并不见得没有问题。可是写给一般人看的爱乐文章,至今为止能超出他们的也没有几个呢(但我相信今后会有一些)!

既然我比任何巴赫的乐迷所知都更有限,我就只能从技术之外去说说我的感受。从平均律、哥德堡,到大无、小无,英国组曲、法国组曲,康塔塔,还有赋格的艺术、音乐的奉献、BWV582、BWV1016、B小调弥撒,每一部我都喜欢,每一部也都远未穷尽。也曾试着去听不同的版本,那又是一个很难深究到底的大坑,不提也罢。都说巴赫是神,那是从音乐上的覆盖面和成就来看,每一种体裁、每一样情绪上的体验他都有了。我以为巴赫比古典音乐时期的另外几位作曲家,比如莫扎特或舒伯特更容易为一般人接近,因为他比他们像平凡人。他过着最世俗不过的日子,子女成群。他穷于生计,肯定不是因为挥霍无度所致。他不是众人皆知的神童,在世时只不过以技术高超的管风琴家而著称。我有一个未必站得住脚的推测:巴赫要比莫扎特更 “容易”表达,这倒不是因为他简单,都说演奏巴赫的复调音乐所需要的技巧难度极高,甚至他被说成是“智力至上”,外行难以接受。可我有时觉得,莫扎特微妙高洁,要传达的贴切难之又难。巴赫的东西即便在演绎中流失了许多,因为它是那么鲜明和“切实”,总还能剩下不少。

巴赫出身于音乐世家,据说他是——
“几分任性,
几分暴躁,
几分粗犷。
日常洋溢的才华,处处显露。”

最初听巴赫的那段时间里,我曾经想到作家里我深爱的奥斯汀,和导演里我喜欢的小津。巴赫和小津一样都是热心钻研技术的匠人,和奥斯汀一样尊重世俗生活的乐趣。渐渐的我开始感受到巴赫独一无二的地方。例如他的音乐里虽然有那么多的理性,那么多的数字游戏,他从不夸张,但他的感情同时又是那么强烈外露。要抓住他的主题是很难的一件事,比如莫扎特的喜悦和伤感,舒伯特的诗意,勃拉姆斯的矛盾和压抑、贝多芬的兴奋癫狂,巴赫的音乐里也隐含了这样那样的情绪,但他太质朴了,他流露情感比他人更模糊,他的音乐里没有那么多被用到尽的表情符号,只有情绪、有时浓的化不开的情绪。难道我们只能抽象的谈巴赫?

巴赫“从不讲他自己,也没有写过自传。而写自传在当时颇为常见。”对我来说最会心的一点是,艺术家需要的敏感他不缺,他的感受力和表达力都如此深刻,但他其实是一个勤奋务实的俗人和匠人!跟莫扎特、舒伯特相比他太不像“艺术家”,也从来没有一点个人主义的倾向。他“从未着意宣泄倾诉”,没有一点点自哀自怜的情绪,不止因为他的时间全部花在和音乐有关的工作,相信还有他的家庭生活上了,也因为他天生就不多愁善感。一般介绍他的文章都会说到他虔信宗教,但他也不是什么宗教作曲家。他借以打动我们的原也不在这里,没有什么比生命本身更高贵,真正的悲悯情怀本来就是可以超越宗教的。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我又在他的音乐里,常常看到一个无比孤独的行路人?

他用最朴素的方式说出心灵受的苦和折磨,不是跟自己或环境过不去,他接受这些,承认自己逃不掉。我们都逃不掉。然后用反复绷紧的旋律表达那些紧张的情绪,像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人,越行越远。我们跟着他的脚印寻寻觅觅,他找到了他要的吗?作为一个德国人,对他来说,事情本来的面目就是美。他又告诉我们活着的苦,是每个人都必然也必须得承受的。有人说他“太伟大、太刚强、太笃实、太积极,不能适应污浊陈腐的环境,但这样的环境他一辈子都得生活在里面,因为其中有他的衣食父母。这就是他终生都摆脱不了的矛盾。”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但其他音乐家未必像他那么“刚强”和“笃实”,表达起来自然也就不同。莫扎特有时很悲哀,令让你几乎不忍听下去。那是看透了红尘冷暖,近乎宿命的表达。老巴赫不是这样,当他受苦受难的时候,他通常用激烈得要命的方式去宣泄(当然不是浪漫主义那种夸张外化的激烈),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激情迸发到极亮点吧。也正因为太入世又太积极,他从来都不放弃、不逃避——没有躲逃到艺术里,永远活在现在、当下。这样一个人,忠实地记录了人这一辈子的自然变化规律,到老心境也开始变得晦暗无光。在乐队版《音乐的奉献》中,那近乎黑色幽默的双簧管吹起,宣布此时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位孤独行走中的寒冬夜行人。跟着小提琴、中提琴、长笛一件一件的加入进来,来打一场必将以失败告终的仗。巴松管同样黑色的应对,几乎像是他为自己预先准备好的葬礼进行曲。行将告别、退出这个舞台。和《赋格的艺术》一样,它像“接近于死亡那样完美”。这与其说是写给腓特烈大帝的献礼,不如说处处都有“我”在。没有比这更彻骨凄凉的晚景写照了。但,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依旧是那么激情四射,小提琴一路狂飙,兀自如烈火一般燃烧下去。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
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
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

2006年09月04日

恒隆广场,新上海的胜地

张三小姐翻译的怀特文这是纽约太好看了,我看完忍不住也写了篇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有兴趣的题目。把这个比较原始的版本贴上来,既然是放博上,虽然可能乱了点。

作为上海的新移民以及一个无业游民,目前我在上海最感兴趣的观光胜地并不是老城厢那些精致漂亮的旧式豪宅或花园洋房,不是时尚的长乐路、文化的绍兴路和白领小资集散地五原路,或者上只角下只角那些有待新鲜眼光发掘、富于生活情趣的里弄,也不是徐家汇的天主教堂以及这个城市里著名的象征性建筑,无论走到哪个角落,都会笼罩在其巨大身影之下的东方明珠,而是南京西路上的恒隆广场。

如果说南京西路是上海的一处拜物教圣地,那么恒隆广场大概是其中最有特色的梦幻景观。DIOR、LV、路易威登、香奈儿,恒隆集中了这些世界顶尖品牌的旗舰店,它的定位注定了它的顾客不会像百盛或太平洋那般熙熙攘攘。但显然在此踱步的闲逛者绝不止我一个。我第一次注意到它时只在里边信步游荡了十分钟,那次短暂的“邂逅”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下次路过南京西路时,我再次选择它小作“拜访”。

恒隆的外观并不太特别,“倒扣的玻璃杯”创意据说克隆自美国某公司,也是在上海乃至全中国泛滥的一个设计。和同在南京西路,与恒隆相邻且并称为金三角的中信泰富与梅龙镇广场不同的是,恒隆的内景并非一进门便可以一览无余,广场中心的大厅被长长的几道走廊遮蔽了,走到近处才豁然开朗。顶层的玻璃多用遮光材料档住。往上走,一些本来可以用作商铺的地方空成一条点缀以盆栽翠竹的长廊,隔了一段距离才重见店铺和自动扶梯。从长廊大面积的 “落地窗”(玻璃墙)向外望去,可以看到上海展览中心的尖顶。每层都如此,分明为闲逛者们,包括那些带着孩子的家长们特别提供了一段活动地带。广场顶层的店铺不多,边缘地带也不像其它商场那样可以环绕一周进行购物,一面是店铺另一面却是墙,无路可走。阳光透过玻璃折射下来,当我经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感觉很像置身于机场。

这并非来自我个人牵强的联想,恒隆的内部结构假如不是克隆自国外同类商场,也在许多方面呼应了后者,某些地方给人的感觉多少有些类似于机场大厅。机场、大型购物广场甚至火车站(上海南站重建后的那个圆型火车站),同样作为公共建筑,它们给人的感觉是彼此之间越来越相似,以至我们也可以反过来说,机场在许多地方正有如一个大卖场。唯一的不同之处可能仅在于以下方面:如果说广州的旧机场类似于一个大型农贸市场,一方面商品的陈列有些喧宾夺主,另一方面人潮汹涌密集度较高,那么浦东机场更像家乐福。

中小城市、中小规模的那些国营商场环境有多逼仄,恒隆就有多开阔。不必举远的例子,看一看南京东路著名的老上海四大公司之一永安百货,徒剩一个堂皇的外壳,内芯已经沦为华联那样的购物去处,货柜挨着货柜拥挤不堪,走在其间仿佛来到了批发市场。而南京东路本身也早已变成人山人海,极具本土恶俗风情的旅游景点,它的观光价值在我看来,远不能和恒隆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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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9月06日

郭敬明怎么会是美少年!

小汉说郭敬明美少年如何如何,我忍不住留言感叹了一句。后来去看了下小汉给的博客链接,觉得他确实说对了,那就是,该少年真的很“光怪陆离”!小汉提到的费多小儿和我说周董,把我与偶像并列,套用郭少年的口头禅,那我真是笑大发了。

不过小汉的话倒是提醒我想起朱天文笔下的迈克.杰克逊。费多小儿当然让人难忘,要在本土找样本有点难度,台湾也许更容易。最好的时光第3段那个女生(欧阳靖),真人比舒琪离奇一百万倍(舒琪多正常啊),恐怕只有朱天文够敏感、也有资格能评论的了。我说迈克.杰克逊是因为后期的他也是让人看都不愿看一眼,那种怪样实在没法形容。这样的人却是天皇巨星,那也真是够光怪陆离了。偶像对这种人物也能开天眼,我佩服死了。

2006年09月14日

马背上的法庭

今天去万裕赶上最后一场,才20一张的票。感想只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兴奋!看国产电影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刚看完的时候还吹毛求疵地讲它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事后想想,虽然缺点很明显,但优点也同样突出。可惜票房不佳,我们去看那场一共四个人,其中有个男生还是媒体的。不过没人说话没人打电话,总算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场好片,爽。不知道是不是各地都下线了,强烈推荐一看!顺便说下,这部电影是点了名的主旋律片,呵呵。要光看点评你可能会被吓跑。但它给我带来的新鲜刺激,超过了近两年来看过的国产电影的总和。也许,不仅仅是因为电影本身。

《马背上的法庭》以纪录片《泸沽湖畔的巡回法庭》为素材改编而成,反映了基层法官实现司法公正与效率、一心为民,立足中国边远山区的实际情况,爱岗敬业,艰苦奋斗,公正执法,无私奉献的精神风貌。影片充满了浓郁的地域特色和乡野风情,在一系列小人物和小故事中,体现了人格的高大和情感的升华。影片由刘杰导演,著名演员李保田加盟主演。

报纸上的介绍

我找到的一则短评

2006年09月18日

玉堂春

荀派熊明霞,“宋长荣亲授”,如果是宋本人上场就好了。绿叶都是角儿,孙正阳、陈少云,还有一个扮崇公道的名字没记住。熊明霞舞台上显得脸小,服装也不很妥帖,扮相上不出彩。也许是考虑到人物的身份,开始是桃红的褂裙,不显得可爱只觉得颜色跳和俗,后来妇人的扮相也不贵气。金喜全的王金龙念白很好听,唱就觉得像如杭说的:还是昆曲小生好啊。这两个主演嗓子还不错,身段基本是凑合,慌里慌张就完事了。唉,现在的演员简直没几个能有象点样的身段。表演方面熊明霞就没什么可说的。苏三的重头戏起解压根儿没演,吐血。剩下一个三堂会审做高潮,好家伙,分明成了王金龙的主角戏,有苏三什么事儿啊!

绿叶的表现不怎么样。江南名丑孙正阳比刘异龙更油,却似乎没那份机灵,且很有些低级趣味,一味迎合观众。不免让我失望。本以为他演崇公道,结果是将苏三骗到手中的山西嫖客沈洪。山西口音听起来更像陕西口音,听多了并不太出彩,总之太卖弄,反而无趣。陈少云大概是角色不合适,沙沙的嗓子听着也不是很像。

这出戏完美地圆了场天下男人的小蜜梦,三堂会审施施然的满足了男人的嫖客心理——纵然不光彩,做鬼也风流。同时深刻地点出官场上灰色的人际关系。既然审案的都知道沉冤必雪,重点于是没有放在审案,而转移到研究苏三的接客和被嫖细节上。问两句,干笑数声,阴谋阳谋同时过招,大家心照不宣的会过意,这桩案子也就了结了。案是引子,嫖才是重点。为官之道很重要——这点才最令人恶心。最后男女主角终成眷属,那两个陪审的官员还要跑去门外偷听对话,同时继续调笑王金龙,只因为“身为八府巡按,作出此事,你头上这顶乌纱,捏在我手”。刘秉义够奸。这句现在的版本里没有了,陈少云的刘秉义面目也模糊了许多。

2006年09月20日

胡因梦

最近翻传记,把《生命的不可思议——胡因梦自传》一晚上读完了。感想是:活成这样也挺不容易的!整个人像一滴油,一直浮在水面上。号称天生是知性女人,从容不迫地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絮叨了一遍。什么都分析的有理有据,自己今天为什么会长成这样,有弗洛伊德的理论。至于未来的路,有气功和释道儒什么的作她的支柱(也许还有上帝?)。

对了,切莫忘记她曾经受嬉皮风的熏陶,在纽约生活过一段时间。她是就差没开天眼了。Btw,不知道为啥,有那么一类自保守环境出来,少女时代出国的人回来后都很有点苏丝黄。典型的扮相是中分长发,化浓妆,水蛇腰露背装。

书的前面有她80年代的写真照,大概是清末民初的圆领上装,侧着脸,丝丝缕缕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看到一抹红唇——那种被禁锢的性感,让我特别想起邱刚健的电影。这样的女人,的确是很容易诱发男人猛虎扑食的。

当然该小姐如今早已面貌全非,不止因为老了,而且勤于修炼和讲道。一个人把时间花在什么地方还是看得到的。整本书虽然讲了不少八卦,但始终不像在披露自我,而通统感觉是在讲道说教。我真是佩服她。

2006年09月29日

张楚

隔了这么多年回头听才确知他在说什么——当时更喜欢窦唯,现在正好相反。窦唯太唯心,太自我了。毕业后我没怎么再听窦唯,不太相信他能逃出那个怪圈。现实生活中的修炼很多时候是死路一条,因为多数都是在逃避。

但张楚没有逃避,他是那种长着一张娃娃脸,但一出生就老了的人。这种人,本来用小风的话,我们是要绕着道走的。但张楚,又不是没有温柔的一面。

张楚的心有多黑暗?那不是魔岩唱片上的宣传词所能告诉我们的,虽然魔岩的成就算是短暂辉煌。在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人里,张楚有三种表达方式。一是保持距离的省视,自己既是群氓中的一员,又其实是孤独的外人。就像我以前说杜丽可着劲要与民同乐,更证明了她其实是异类。在这类歌里,张楚有保留的自嘲和嘲人,说他犬儒,或者虚无,都不很像。他比那更深重。他有点像流行音乐里的第六代,因为歌曲中有“个人”了。但他的透彻既解不了世间的毒,也解不了自己的。知识分子的问题总是更容易和社会大背景挂上钩,虽然出发点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很相信张楚是有故事的人,但不必深究了,故事总是差不多的。

第二种是说女人,看破了一切的张楚惟独没有否定爱情。说到女人的张楚总是保持了一份温情,虽然在这温情的背后,有太多苍茫,和不知明天会怎样的无奈。孤独里最令我感动的一首歌是《和大伙去乘凉》。其中不单单有人的味道,而且是把自己放进去了。这是和环境比较融洽那部分的张楚——虽然还是无奈。抬头望望,四野苍茫。我想张楚的心境不过如此,走到哪里也摆脱不掉的宿命。

第三种是最内里那部分的张楚。异人张楚。天才都是异人,但中国有的尽是短命天才。张楚没逃出这个怪圈。也许80以后的人可以。苍蝇与厕所和床都是我以前不大明白的,张楚终于毫不掩饰的暴露自己的愤怒、恶心,朝这个世界狠狠吐唾沫。不是故做偏激,而是世界要把他这样的人变成疯子。他该如何安放自己?

张楚的音乐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大概是像阿城评朱天文的荒人一样,要表达的东西好多,文字太密了。一块大石一样压过来,听的人几乎有些接不住。

我最喜欢他的一首歌不在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里。第二张专辑浮皮潦草,只有这首结婚,我一直一直听。可以和许巍我最喜欢的那首《情人》对比着听。许巍是孩子,简单、纯粹、完整。张楚远没有那么幸运,唱的也不是太好,最后扯着嗓子喊啊喊,“满车的怅惘”。这样的人,你不能向他要求太多,他给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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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犸

猛犸来沪,替我带了好几本书,把她自己买的西西也拿来了,因为我提过——这事我其实都忘了。

我说她看起来好小,之后又跟赋格提起,然后才想起来她和我妹是一年的,她是真的年轻,而不是看起来小而已——这一点我总是记不住,总以为她和我差不了三四岁。

后来她说我看着也小,我说那是不一样的。然后说她看起来比较...鲜艳,这话吓到她了,显然很不准确。应该说她打扮的很随性,一看就不是理科女生——我也不像,但我看着就拘谨多了。理科生外型更像装在套子里的人,譬如你去参加微软的发布会,站在上边讲话的那些人,连普通话都比常人标准!理科生太乏味,文科生容易神经,总之我哪哪都不靠,所以对哪边都不肯积嘴德。

吃完饭我们就坐车去美术馆。早就听说人多,所以我一直拖着。进去后比想象中好的多,至少门口没有排队,不像上次看印象派。一楼有一些大照片,其中一张,猛犸说就是小汉讲过的那个很丑的中国美术馆,我一看真的很恶俗,难为他们是怎么弄出来的。

然后就在里头逛了两个多小时,基本把我累趴下了。猛犸说她觉得她的行程似乎到此结束了,其实还没开始呢。从第二天起她就得开始不眠不休的行程了。我很久没有看展览这么累过,因为这次的展品太多,从一楼到顶楼看不过来,走马观花而已。也没有觉得多好,只是在满足我的好奇心。回家后随手翻新一期的读库,其中有人写在英国逛各博物馆的经历,包括设计展,还有一个像798(我怎么以为798是洪晃他们家的?)一样的大厂房,就真的好奇了,当然最向往的还是大英博物馆。我是好古派,虽然是叶公好龙的那个好字。现代展总是令我不安,后工业时代的东西,怎么看都有强烈的非人性倾向,冰冷而不受控制,让人本能的想回避。我对声音比较敏感,就好像义乌调查里还有小收音机传出来播报新闻的声音,很贾樟柯。又好像那个由好多扇门组成的“迷宫”,旁边的喇叭里一传出街道的嘈杂声,我就猛打了个颤。猛犸应该是对图象,特别是静物像更敏感吧。原先也跟她聊到过这个话题。

我和猛犸没有距离感——倒不是说很亲密,但我们没有代沟或客套。上次见碎玉也是没有那些客套,好像是认识的人,虽然其实也不算是认识。在见猛犸之前,我跟她在电话里慢吞吞地确定见面时间等等,她听得笑了,大概是因为我说话罗嗦而不得要领吧。说到看房子,她连着用了几个荒谬去形容她看到的小区,譬如祈福新村,还有那个至今没有完全弄好,据她说却在飞速变化的珠江新城。现在写下这些的时候我在想,她也许会是令父母担心的小孩吧,因为不能安定下来。但其实我本来也是这样的吧,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或者那么容易安定下来。有时也许是不自觉的在逃避,但也许只有在别人看着很漂浮的状态里,你才觉得自己实实在在的活着。很久以前虎子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有两种人...。

那次看《殷墟上的安阳》,我激动的短信跟赋格恭喜他的版面上有这样的文字。事实上,后来我不很确定如果作者是我不认识的人,我会不会这么激动。但怎么说呢,只记得当天晚上我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大概去了香港,而且碰到了许多我认识的人,好像还包括妈妈。其实看鱼鹰的《有鹿的森林》我也很有感触,和猛犸提过好几次。我说我最近看了第三遍,算是认真读进去了。还是觉得好。前些天读白兰度传,其中卡赞评论田纳西.威廉斯是没有皮肤的人,这说的太妙了。我想她一定不愿做“没有皮肤的人”,就像她“一看到知识的殿堂就望而生畏”一样(她本来也不擅长谈看书)。人总是本能的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因为不是活在真空里,要“去到尽”总是不容易的。

只有在写和自己相关的事务上,她才是最出色的。其实这是她的风格,就像她说过她更喜欢赋格谈老唱片的文章,而不是那篇我觉得很好的2046,因为其中有作者自己的经历和感受。我也可以尝试着用她的说法来写文章,感觉似乎也更“贴近读者”,但不会有她那种效果。向读者交心有时不过是在取巧吧,《殷墟上的安阳》其实是在向自己作交代,郑而重之的。她说宁批评她好凶,她改了好多次,最后都改不动了。好像的两个人,果然是稀有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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