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
小风有一次跟我们说她自己的故事,说了半天其他人纷纷有所表示,我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未必会不满,但似乎是有点不对,或者说不应该的。
其实该怎么说呢,因为离的近,我反而没法贸然回答。她讲以前我每次都哭,我答道你都说你现在很好,我干嘛要哭。当时有点恼火,因为狮子座的小风说起自己的事情来也有点风风火火的,我看不惯。我认为这么严肃的事情不能用如此儿戏的态度来表达(跟傅雷似的,汗),虽然实际上她绝不是儿戏,但她嘻嘻笑笑,我就很尴尬,很想扁她了。
我不吭声当然绝不仅仅是因为看不惯。最近我回想了一遍,感想不是没有,不过还是没有“哭”的冲动。其实关于她自己,她真的是表达的非常骨架,懒得讲细节的,别看她说了很多事情。这也是她有时写东西的风格,随便一两句就拉倒了,完全不顾及读者,我根本不相信多少人能看懂——这也不能怪读者,只怪她爱表达又懒得表达清楚。
小风以前在blogbus?上写博不是这样的,那时她更认真,写事也非常细致,交代的清楚。当时danzhu发现了该位“奇人”便拉我去看,我兴趣缺缺——我还是比较能理解自己那时态度的,我跟她在某些层面确实是毫无共同语言。她曾经写过一篇《姜大姐生孩子》,danzhu叫我去看过,那也是最早她对小风文字感兴趣的时候(所以别人和小风的朋友关系可能是小风先主动,danzhu却不是。事后小风小有委屈的抱怨她们认识的过程,danzhu嬉皮笑脸地回答说我那是当去看活宝啊。这是两人“口角”时danzhu难得占了上风的一次),这种写陌生人的八卦博我哪有兴趣?敷衍了她两句。后来小风自己重读旧博比较感慨,我们跟着重温了一遍,然后我也很有感触,回头再说给danzhu听,她颇激动地回答我说:就是啊,当时你都说了什么啊,什么技巧不错(原话不记得了,总之回答的潦草,danzhu很不满意,终于在几年之后一吐为快)。
小风写过最好的文字,《姜大姐生孩子》算一篇,还有一篇关于蓝莲花和许巍和天安门附近的芸芸众生,字里行间没有一个“我”,全都是她碰到的人和事,不论认识与否。这些她所谓的“唠叨”是在她对自己还没有充分了解的时候写下的,用小A的话说,那时小风还在“缓慢的生长”,但即将面临转变。等到后来她更充分地认识到自己天分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写不出来当时的那些篇章了。不过她本来最关心的也不是“写”。
小风既不自怜更不自闭,讲到自己总像是做交代,真正惊心动魄的地方,她以前可能不是没写过,但一笔带过,现场告诉大家的时候,反而象在讲故事在交代,毫无抒情意味还兼不够全面。这并非因为她不坦诚(黑泽明说人是“不加虚饰就活不下去”,我倒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100%纯净的人在这世界上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那不是孩子就是怪物。在这点上,你真的没必要太自责啊),我想,人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可能做到完全赤诚相见,好的坏的温柔的不堪的一面通统暴光,即便象小风这样坦然的人也不可能或没有必要向我们告白心迹,也只有那个最亲近的人才可能承担你的全部。
我真正想说的重点不是她怎么省略地说自己,而是我一辈子也写不出关于她在北京漫步时的所见所感,或者写篇我认识的“姜大姐”。而我认识的人里恐怕也没有第二个能写出那些来。所以我坚持认为,并不是教徒才有悲悯之心。不过因为我和她性格与爱好相差比较远,不是物以类聚的朋友,她的文字我有时要到重读才能发现个中奥妙。当然这并不要紧,她总有知音。
那个非常可惜已去世的影评人王崴曾经写过一篇东西,提到德兰修女、安吉莉娜.朱莉和慈善事业的关系,我想,能够以王崴的眼光去看待这类问题的人,现在都已经很稀有了(现在中国的风气是以当流氓为荣),更不用说身体力行像那两个女人一样去做些事情。
关于这篇《姜大姐生孩子》其实还有后话,我重读后忍不住小抒了一把情——我这么正经的人很难得肉麻成那样,结果她却回复说“夜猫子”,把我恼的不行。你说这人可恨不?
所以现在,我这篇东西也是交代(写给朋友们看)不是抒情,甚至写的简单连骨架都不是。或者说,是一篇长到可能让你不耐烦的引文,请你接下去看她自己的文章。至于我和小风的关系,引用她自己的话,“不说了。俱往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