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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 归档

2007年02月04日

小风

小风有一次跟我们说她自己的故事,说了半天其他人纷纷有所表示,我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未必会不满,但似乎是有点不对,或者说不应该的。

其实该怎么说呢,因为离的近,我反而没法贸然回答。她讲以前我每次都哭,我答道你都说你现在很好,我干嘛要哭。当时有点恼火,因为狮子座的小风说起自己的事情来也有点风风火火的,我看不惯。我认为这么严肃的事情不能用如此儿戏的态度来表达(跟傅雷似的,汗),虽然实际上她绝不是儿戏,但她嘻嘻笑笑,我就很尴尬,很想扁她了。

我不吭声当然绝不仅仅是因为看不惯。最近我回想了一遍,感想不是没有,不过还是没有“哭”的冲动。其实关于她自己,她真的是表达的非常骨架,懒得讲细节的,别看她说了很多事情。这也是她有时写东西的风格,随便一两句就拉倒了,完全不顾及读者,我根本不相信多少人能看懂——这也不能怪读者,只怪她爱表达又懒得表达清楚。

小风以前在blogbus?上写博不是这样的,那时她更认真,写事也非常细致,交代的清楚。当时danzhu发现了该位“奇人”便拉我去看,我兴趣缺缺——我还是比较能理解自己那时态度的,我跟她在某些层面确实是毫无共同语言。她曾经写过一篇《姜大姐生孩子》,danzhu叫我去看过,那也是最早她对小风文字感兴趣的时候(所以别人和小风的朋友关系可能是小风先主动,danzhu却不是。事后小风小有委屈的抱怨她们认识的过程,danzhu嬉皮笑脸地回答说我那是当去看活宝啊。这是两人“口角”时danzhu难得占了上风的一次),这种写陌生人的八卦博我哪有兴趣?敷衍了她两句。后来小风自己重读旧博比较感慨,我们跟着重温了一遍,然后我也很有感触,回头再说给danzhu听,她颇激动地回答我说:就是啊,当时你都说了什么啊,什么技巧不错(原话不记得了,总之回答的潦草,danzhu很不满意,终于在几年之后一吐为快)。

小风写过最好的文字,《姜大姐生孩子》算一篇,还有一篇关于蓝莲花和许巍和天安门附近的芸芸众生,字里行间没有一个“我”,全都是她碰到的人和事,不论认识与否。这些她所谓的“唠叨”是在她对自己还没有充分了解的时候写下的,用小A的话说,那时小风还在“缓慢的生长”,但即将面临转变。等到后来她更充分地认识到自己天分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写不出来当时的那些篇章了。不过她本来最关心的也不是“写”。

小风既不自怜更不自闭,讲到自己总像是做交代,真正惊心动魄的地方,她以前可能不是没写过,但一笔带过,现场告诉大家的时候,反而象在讲故事在交代,毫无抒情意味还兼不够全面。这并非因为她不坦诚(黑泽明说人是“不加虚饰就活不下去”,我倒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100%纯净的人在这世界上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那不是孩子就是怪物。在这点上,你真的没必要太自责啊),我想,人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可能做到完全赤诚相见,好的坏的温柔的不堪的一面通统暴光,即便象小风这样坦然的人也不可能或没有必要向我们告白心迹,也只有那个最亲近的人才可能承担你的全部。

我真正想说的重点不是她怎么省略地说自己,而是我一辈子也写不出关于她在北京漫步时的所见所感,或者写篇我认识的“姜大姐”。而我认识的人里恐怕也没有第二个能写出那些来。所以我坚持认为,并不是教徒才有悲悯之心。不过因为我和她性格与爱好相差比较远,不是物以类聚的朋友,她的文字我有时要到重读才能发现个中奥妙。当然这并不要紧,她总有知音。

那个非常可惜已去世的影评人王崴曾经写过一篇东西,提到德兰修女、安吉莉娜.朱莉和慈善事业的关系,我想,能够以王崴的眼光去看待这类问题的人,现在都已经很稀有了(现在中国的风气是以当流氓为荣),更不用说身体力行像那两个女人一样去做些事情。

关于这篇《姜大姐生孩子》其实还有后话,我重读后忍不住小抒了一把情——我这么正经的人很难得肉麻成那样,结果她却回复说“夜猫子”,把我恼的不行。你说这人可恨不?

所以现在,我这篇东西也是交代(写给朋友们看)不是抒情,甚至写的简单连骨架都不是。或者说,是一篇长到可能让你不耐烦的引文,请你接下去看她自己的文章。至于我和小风的关系,引用她自己的话,“不说了。俱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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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05日

小武

我跟某人讲到为什么那么多人(包括我自己)喜爱《小武》的时候,他回答说是不是有点象新现实主义。我愣了下,马上想起德.西卡也是贾樟柯热爱的一位导演。拿新现实电影对照《小武》,恰好可以看出后者的好与不好来。

实际上,与其说《小武》象新现实电影,不如说宁瀛的《找乐》(继续鼓吹《找乐》)更象继承了新现实风格的完整之作,她本身就是在意大利学的电影。

《90年代的“第五代”》里采访宁瀛,她谈到新现实电影的特点 ,说《偷自行车的人》没有被人说透的一部分,就是它“把社会问题凌驾于人的问题之上了”。我自己也是坚持反对那种“凌驾...之上”论调的人,现在重读这篇访谈,发现其中对新现实电影的议论都正好可以拿来对照《小武》的不足,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包括她强调的那句巴赞的话:“在一个已经经受过,现在仍然经受着恐怖和仇恨困惑的世界中,几乎再也看不到对现实本身的热爱之情,现实只是作为政治的象征,或者被否定,或者得到拥护...”。这完全就可以拿来讲贾樟柯了。

《小武》的好处大家已经说了很多,我们都知道了,不过它的优点也正是它的缺点:贾樟柯对小武充满感情,但同时他又太过“袒护”这个角色,使他完全是位落难的、被转型社会抛弃和牺牲的人物,小县城版的周润发(碟血双雄里那个角色)。这些都没有错,但他把小武表现的太完美,从一开始小武被靳小勇“抛弃”,观众心目中的天平就强烈地倒向小武了。新现实电影不是这样的,没有这么强烈的主观色彩(或者往大一点,严格来说,真正好电影不是这样的),而更多的让事件本身说话,一个冲突接一个冲突,人物和环境的外在内在互动都更复杂些。

《小武》本来的标题叫《靳小勇的哥们、胡梅梅的靠山、梁长有的儿子:小武》,整部电影就是讲尚情义的小武先被昔日同为小偷,今天变成大佬的哥们背叛,然后与歌厅小姐胡梅梅的爱情又无疾而终,最后被父亲打出家门的故事。我们眼看着小武一步步被社会与家庭疏离、抛弃,但我事后老想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太道德判断了,我想说的是过分主观的视角和三段式故事的设计都使电影显得不够自然。社会写实是贾的强项,《小武》里到处都是象征国家机器高速运转的高音喇叭,但他其实不必那么袒护小武,真实生活中小武与环境的冲突一定比这要更丰富完整。

这问题在《站台》得到了一些改善,不过《站台》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2007年02月08日

一头非正常死亡的猪

《这就是纽约》我还没怎么来得及看。但《猪之死》(这是其他人翻译的版本,不是贾耀丰的)我倒是又读了一遍。我相信,应该不止我一个人会有这样一个疑问,那就是怀特既然如此热爱他的猪,他该如何处置他养猪专业户的身份呢?这个看似简单的疑问,当然还可以延伸到《夏洛的网》上,虽然那只是篇童话。

其实,那是因为“我从没料想过在一头猪从饲养屠宰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不测之事”,因为“一旦给猪灌了肠,就再无退路,没有可能重新扮演生活中的某个常规角色。猪的命运和我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就象橡皮管与脐带纠缠在一起。”而不是“自古以来一直是这样”的正常死亡方式——遭遇屠宰,被制作成火腿。

不合常理的病情才促使怀特将自己的命运和猪联系在一起,猪的死让他感到锥心泣血般的痛苦。这痛苦城市里的人也许很难想象。我们也许喜欢一条狗、一只猫,但一头迟早要被我们吃掉的猪?只有社区的左邻右社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头猪的早夭引起了集体性的悲伤。

这头非正常死亡的猪促使怀特思考一切生灵的处境,更进一步的,是思考一头猪必被屠宰的“自然法则”。很可能是因为这头猪的死亡和许多其它的原因,促成了《夏洛的网》的诞生。在那里,怀特所考虑的是我们有没有可能超越常规,超越自然法则?结果,是一只蜘蛛,一只外表有点丑陋的蜘蛛以它的智慧和它不起眼的“普通人”(同时又是母亲)身份帮助了猪,让它逃过命运大手的蹂躏。这是一种信仰,而并非仅仅是美好的愿望、善良的欺骗。

怀特相信夏洛,我相信怀特。

2007年02月09日

你到底行不行

逛俏佳人发现黄立行出新碟了。边玩边听,其实并不太好,才气也许不比哥哥或弟弟更多,但还是喜欢。以前不太留心他比较清新迷幻的那一类曲子,没想到这张专集里多半是这些,反而摇滚和hip-hop的那部分大打折扣,除了《脱离》还比较有乐感。好处是就此发现了他的另一面,比动物凶猛的那面更好。其实这两面都是他,所以更有趣。《小姑娘》所配的歌词一般,跟黄立行自己作的曲子却很贴,因为天然纯净,感觉好比走在雨后湿漉漉的绿草地上。其它有些也不错,ABC就是可爱,没那么些个负担和心机,超自信。

还有那首《礼物》,一开始听没觉得什么,后来一看歌词,居然是关于情人分手的。那么沉静的曲子唱的是分别,而且出自一个爱玩的大男生之手!这个人从小男生变成型男,自信之余一样还会害羞(所以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邻家男生)。在节目里看到他与哥哥Jeffrey,因为受到注目礼太多(型到男女看了都要流鼻血的那一款),被(唱片公司)拿来当百搭情人,时时被人拿帅来调侃,行为反应就有点不自然,挤眉弄眼的掩饰下,不然又能怎样?

小姑娘

2007年02月11日

往生

《人间深河》读来读去,最用力最刻骨的那部分诗歌评论里,所谈论的无非是死亡和通向死亡的那条路。譬如刀头舔蜜和黑暗之光这样的字眼,离极乐世界真不远矣。死的确不过是生的另一面。我们在时间之河里沉浮,总以为迟迟到不了彼岸,有时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当然我更喜欢不那么犀利的表达,譬如小时候学过的陶渊明那句“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但我知道我是没有那份福气和心情,死后和自然融于一体的。我是现代人。杨绛翻译兰德的《生与死》,开头说“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不屑那个词儿总让我感觉不适。 但我喜欢最后几句:
我双手烤着,
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也准备走了。

说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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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13日

陪笑脸

新结婚时代我看了个七七八八,特别受教育。不过一开始很不适应奶茶扮演北京女生,可能以前她到内地演结婚狂那种比较夸张,就不明显。

原先不太喜欢她,因为她聪明却太爱讨好别人,我看到她就想起妥协这两个字。当然她和老师张艾嘉是不同的,那一位聪明且更知性,但就有些自恋,出身又不同,她就没有那么得天独厚了。看过她上节目,很会耍宝也很会做人的女人。事实上她很有幽默感,用知性、可爱来形容她是不够的。可惜我所谓的那种幽默感其实是,怎么说呢,就好象你在生活里碰到什么事情,笑笑就这么过去了,但其实是强作欢颜。我发现她有类似的招牌动作,一扭头、一撇嘴,天大的事情都可以对付过去。

未必不委屈的。证明是在这部电视里我觉得她情感表达的好干瘪——不是演技问题,她的表演总是在水准之上,虽然我看她大部分的表演也仅仅是维持水准,虽然更有潜力可挖。电视里她每次发火我看着都有气无力让人干着急,倒是扮演她老公的那个家伙,每次演戏都那么木,这次在电视剧里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连生气和骂人都不会了,唉。

年关将至

心情就跟杨白劳似的,想着到哪去踅摸个“二尺红头绳”带回家。

心愿是好好过完这个年,今年能出去玩一趟,生活更上轨道,可以听一两场象样点的室内音乐会。不过最后一条不太容易实现的,去年错过了一回,不提也罢。

还有就是,几时见见我那出生后只见过一面的干侄子!这事上,说不清欠我人情的是该位母界达人自己还是丹朱。至少小满还说过“好久没见宁波”这样的话,有些人一点眼色都没有。我忍了又忍都快生癌了。



2007年02月22日

又到春节

我发现我还是长了一个南昌人的胃,虽然一再批评本地的菜太咸,尤其是汤店。南昌人也爱喝汤,老街上汤店不少。据同学讲,标准的南昌痞子早点是这样的:叫一碗拌粉和一盅肉饼汤,然后把汤倒进粉里就着吃。我感觉只有南昌人才爱吃肉饼汤,我吃过墨鱼和鸡蛋两种,墨鱼那款肯定放了味精,鲜翻了我的舌头!后者是小时候家里常做的,所以最爱喝。不过那鸡蛋做的太老了,蛋黄和水煮蛋一样不好吃。以前四川的朋友推荐我去吃冰粉,我尝完没有特别的感觉——有些东西,真的要是本地人才会有那样的感情呢。

南昌人爱吃,吃的东西辣且咸。从喝汤和米粉上看,吃法是有点粗的。南昌人都爱吃米粉,米粉本身口感不错,但典型的做法南昌炒粉却比云南米线和桂林米粉简单的多,只是加点青菜肉丝和酱油而已。我承认我对食物虽然小有要求,吃东西也还比较粗——远不是个吃货。饭店(不少叫菜馆)和小吃铺子许多都不干净,同学带我去一家名为大头壳的两室一厅型饭馆("两室一厅"这四个字大概指的就是家庭型饭店,并且真就标在墙上饭店名字的旁边,并不仅仅是嘴上的形容),大头壳这三个字要用南昌话念才有趣。我跟她一道上了楼,饭店面积很大,地上脏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纸屑垃圾。这饭店也算小有名气,据她说是本地人才会来的那种地方,因为在这请人吃饭实在太没有面子了。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在这么脏的地方进过餐。不过根据我表弟的说法,我还没有见识过真正脏乱的地方呢!

表弟是对吃喝玩乐比较精通的人,据他说南昌的网吧不少都非一般火暴,内部设施超豪华(就网吧而言),有很多包间,可以几个人一起磕药,原来Disco被看的比较紧,有些功能网吧代劳了。表弟自己同人合伙开了间小酒吧,我因为时间紧张还是没有去成。自己当老板这回事,比如开书店,比如开酒吧的人,用我同学的话讲,除了有兴趣就是还是有梦想在,她还纠正我说不是理想是梦想。她本人与人合开过一段时间的网吧,因为意见不合最终歇业了,深知当老板的甘苦。

我的老同学和我有些地方很相象,譬如我们都对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比较敏感,虽然如今我们的生活轨道很不相同。我跟她提起我在上海公园的遭遇(一看上去很正常的男生走过来跟我说我们谈谈好吗),她便对我讲到她的一个发现,那就是城里的痞子眼睛往往最毒,路上行人一旦有点不正常的举动他们马上就能看出来。例如她有个朋友跟BF有矛盾,披头散发似乎还哭着上街,回去后跟她讲有些混混跟着自己。她开始以为朋友的话有吹嘘的成分在,后来的一次经历让她相信了朋友——她自己走在路上无意中微微一笑,马上发现有几个年轻人和摩托车手跟上了她。

最后我们的结论就是我当时之所以招惹了那个男生(不过这位显然不是痞子而只是个委琐男),原因还在我自己。不但因为我看到他迎面走过去又折回来之后起了疑心,脚步放慢看了他一眼结果却引起他的误会(这个结论已经让我有点郁闷),而且还因为当时天开始黑了,我又一个人往一条岔路上走,分明很不正常!我很郁闷的发现这事上我确实很“有问题”(虽然我走上“不归路”只是想寻找另外的出口离开),因为当时走进那个公园我心里的确是有“想要看看这里是不是一个是非之地”的潜意识的!

说到南昌的老街,还是我老爸的话比较实在,比如我们一块去姑姑家小坐了片刻,爸爸形容他们是住在“贫民窟”,我想主要是那房子太老了。姑父以前是副局级,有两套房子,大的那套给小儿子占了,老两口住回这老房子。这次见到姑姑头发全白了,过七十了,姑父也八十有余了啊!姑姑还是那么大嗓门,从前我总觉得南昌人兼具北方人的生猛和南方人的狡猾,见了姑姑我的结论只剩下两个字:彪悍!姑姑说话粗鲁而直接,不过倒也俗的可爱。妈妈说以后两头跑还不是她在帮我们做饭忙碌,姑姑一句话抛过来:那是你自己愿意!我乐不可支地听她说着本地土话,一句一句都很有劲道。旁边的姑父百年如一日雷打不动的一声不吭,沉默是金。妹妹说他还是挺有风度的,笑。

惭愧的很,我是直到这次回家才弄清楚我奶奶是南昌本地人,爸爸虽然小时候在外地住过一段时间,但其实也算是南昌土人了。我看上去就和姑姑一家人很象,妹妹就分明是妈妈家的小孩,可怜我们在外形上都没有继承到多少父母的优点。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姑姑这个模样(一想到我的奶奶可能是个很彪悍的老太太就觉得怪怪的)。我想他们家就是典型的小市民家庭(不知为啥,在我印象中南昌人普遍市侩气较重),爸爸是因为在学校待的时间长了,磨去了一些表面特征,但骨子里他的气质和姑姑有相通之处,身为知识分子有时也是蛮憋屈人的一回事呢。

我是南昌小市民和弋阳公务员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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