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深河》读来读去,最用力最刻骨的那部分诗歌评论里,所谈论的无非是死亡和通向死亡的那条路。譬如刀头舔蜜和黑暗之光这样的字眼,离极乐世界真不远矣。死的确不过是生的另一面。我们在时间之河里沉浮,总以为迟迟到不了彼岸,有时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当然我更喜欢不那么犀利的表达,譬如小时候学过的陶渊明那句“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但我知道我是没有那份福气和心情,死后和自然融于一体的。我是现代人。杨绛翻译兰德的《生与死》,开头说“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不屑那个词儿总让我感觉不适。 但我喜欢最后几句:
我双手烤着,
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也准备走了。
说的就是这个。
I strove with none,
for none was worth my strife;
Nature I loved,
and next to Nature, Art;
I warm'd both hands before the fire of Life;
It sinks;
and I am ready to depart.
我和谁都不争,
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
其次是艺术;
我双手烤着,
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也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