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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5月 归档

2007年05月05日

韩东

《扎根》是好书,《我和你》同样有强烈的阅读快感,但相对较为粗糙简陋,大概和题材有关。两部长篇共同之处是写到最后就有点撕心裂肺。我有些疑心韩东今后的长篇不会超越《扎根》了。《扎根》是对少年生活的回顾,那类郑而重之的回顾和审视一生只能酝酿一次,日后的成长与创作都以此为基点为养分。假如其中先天含有某种缺陷怎么办?

韩东不懂女人——这是《我和你》给我留下这样的印象。当然也许确切点说,是韩东不懂得爱。爱是需要学习的事,韩东不是个幸运儿,过早失去了机会。《我和你》以作者本人的感情经历为素材写就,其中必然夹杂了他对人对事的观察。这书有股霉味,问题出在主人公认识女朋友之前。小说最后一部分没读全,不过其中一句话像是个总结:“一种悲痛弥漫开去,不针对任何具体的人和事,就像某种经过锤炼的世界观一样,照耀着我和我局限的生活。”

这个人感情上是干的——但其实高度敏感,可惜青春期没能力长好,过早凋残了。《扎根》的好,胜在对环境一种照相式的记录,书中老陶是作家,留下许多素材,似乎打算写作类似于编年史的作品。对于少年时那段生活,韩东看来也想做与之相似的记录。那是决定了一生方向的一段生活。然而那是怎样一段日子呢?环境对人的摧毁,村民与下放干部家庭的对立,都以一种不动声色然而格外残忍的方式表现出来。当然还有家庭内部的分裂,爷爷不堪忍受奶奶陶冯氏的絮叨而自杀。还有女人,中国人的性压抑和性变态,于那么一个非正常年代,在一个少年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让他一直到未来的岁月里,都不能以正常的眼光和态度去理解或对待女人——那是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

也因此,《我和你》中的男男女女们怎么可能有光明未来呢?苗苗没有能力爱人,将过去的男友无限美化,造成两人之间表面上最大的隐痛,而“我”则没有能力或根本不愿看清苗苗一直生活在自我欺骗中,虽然“我”爱她到以她为生命中最美。这一众虚弱不堪的男与女,他们真实存在,他们相爱又互相伤害,从来没有被真正的、好好的理解和爱过。

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次折磨才会认命?但其实注定了结果如此,是环境造成,也是个人的选择。《扎根》集中描写环境,却几乎不提人物本身的性情面貌,和对人性本身的观察,似乎环境即命运,决定人的一生,讨论人性没有意义。这种忽略就小说技法来说没有问题,但《我和你》依旧如此,以此深究人的命运走向,未免缺少某种说服力。

朱文在短篇里写女人,似乎只有妓女、家人和清纯的小女生这三种,其中大量充斥的还是公共汽车式的女人或妓女,他乐此不疲的谈论三陪小姐,另一方面又近乎稚气地喜欢女学生式的清纯女人,也许因为成熟就意味着堕落吧。但我对朱文更有好感,除了他对世情的了解与对他人的体恤,也是因为对他而言,生命中还有些许可值得留恋的、可称之为美好的东西。然而韩东更有力量,他只管吸收,不反刍、不理解。《扎根》以少年的视点展现荒谬失衡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生存本身就是目的,父亲对他的期待是如何获得一技之长而活下去。最后隐忍了一辈子的父亲晚年得病,失去所有耐性,变得充满攻击性。在那个时候,小陶尚未懂得或理解这些。然而作者(他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小陶)不会再有机会去懂得和理解了,他已无意于此。值得一提的是,类似情节在朱文的短篇《我爱美元》中也出现过。同样面对父辈的执拗带来的尴尬,同样微妙的心理,父母行为表面上的不可理喻,也许正代表了“活着”或成长过程中所必要遭遇的尴尬和痛苦。两个儿子都为父亲的行为深感沮丧,然而《我爱美元》中这事最后多少得以淡化,《扎根》却不然,小陶的愤怒以孩子气的方式表达出来,他无法理解也拒绝和解,父亲从对外人的指责转变为对小陶一连串的讨好和絮叨,直到终没获得回应而闭嘴。想当初,不可理喻的陶冯氏整天絮絮叨叨,家人也以同样的方式漠视甚至怨恨她,因为爷爷因她而死,或者至少家人是这么认为。一家三代,三个男人都生活在如此压抑的气氛里,毫无生气。在恨与痛苦的循环往复里,施者和受者都已变得麻木不仁,同时不断被迫挑战各自的心理极限。

《我和你》中某处插进一段嫖妓的段落,看似非常突兀,近乎是主人公无意识的行为。然而这个无意识本身的可怕之处,超过了朱文那些过足嘴瘾的万千絮叨。韩东还是个有知觉的人吗?问题正在这里。这是韩东矛盾而又真实的地方,他敏感的吸收外界加诸他身上的印记,一如吸水性能极好的宣纸,被命运这支毛笔胡乱涂画。然而他又像一节即将被耗尽的干电池,难以对外界的刺激做出正常反应。用尽全力去看、去听与吸收的那个他,与干冷、阴暗、无力把握自己的那个他并存于一体,与其说他否定的是体制,不如说他否定了生命本身。其结果是动物凶猛,却不见生机。

韩东生于六一年,他所代表的是他自己还是一批人?简直让人不敢深究。我觉得我也老了,假如沉迷于这类小说。

2007年05月07日

黄裳

无意中发现天涯黄裳的粉丝们为他建了一个博,其中还有人详细的记录了拜访黄的“事迹”,比早前我在某报上看过的一篇真实感多多。读完庆幸自己不是那个编辑,要去受这样的罪——当然,从粉丝的角度看这是幸福的。可见我现在连黄的伪粉丝都不算了,虽然还是一名不够忠实的读者。

让我意外的是,关于梅兰芳或第三条道路引起的“公案”,居然到现在还没完没了。我在博上读到这篇《忆旧不难》,觉得这种前因后果提来提去,不写也罢。

最近在南方周末上看到的那篇《关于“梅郎”》倒是事出有因,尽管似乎也有炒冷饭的嫌疑。之后读到黄文中提到的《梅郎少小是歌郎》,果然才叫我吃了一惊——号称才子的人怎么写出这种肉麻的东西来了?太可怕(貌似他还搞了个学林点将录?题目已经很吓人)。难怪黄觉得时光倒流了,不过“上世纪的上海小报”上热中的题材,如今刊在南方周末上。“编者的苦心”,我倒不能十分的理解。

最近一次所买的黄书是两年前出的《清代版刻一隅》,原因说来有点微妙。我在当当查询这书的时候,很为其中的内容提要所吸引,说白了,最引起我注意的是其中某句:

“洪北江曾對藏書人加以品評,分為數等,而將赏鑑家與掠販家(也就是書賈)列為最下.北江是學者,自然看不起“玩物喪志”、以書籍當古董、摩挲赏玩的人物。 而《一隅》編寫的出發點恰正在此,正被洪亮吉說着了。”

这是黄裳自己作的前言吧?算算他快90高龄了?我想,喜欢黄裳文字的人,多少是有点玩物丧志的“潜质”的,没办法。我也觉得不够健康,但同时仍是喜欢他的聪明而不嗲不夹缠,尤其在一口气读完《插图的故事》之后。癖好太深固然不是好事,黄的文字,毕竟要比那种嗲来嗲去的才子文章读来坦荡,虽然那些嗲里也许自有它的意思在。据我的偏见,所谓才女也好名士也罢,往往是拿来骂人的话,黄裳把烂名士与小报记者并列,痛快。

2007年05月10日

二过常熟

去了两次常熟,脉望馆本来是两过其门而不欲入的,后因门票附送古琴艺术节的演出单,想想就进了。果然也没有多少可看,藏书馆变为古琴博物馆,琴倒是摆了好一些,但黑漆漆也不太能看清,要么就是反光。我是毫无恒心的人,否则能学样乐器,自娱自乐该多好。

读《常熟史话》,其中提到《古今杂剧》,去网上搜寻下,原来定价一千五...。《古本戏曲丛刊》里也收录了一部分,可惜网上都未见得有卖了。《史话》上说郑振铎当年为寻脉望馆流出的这套书奔走四方,末尾讲“如今,三百多年的秘册,人人皆可捧而读之”。同学,三百多年之后门槛就很低了吗?总之我不是人人,我乃是花钱超过三个零就会犯心绞痛的穷人。生活又有新目标了...。

常熟吸引我的,是那些看似平淡的小处。小街道里传来京胡的声音,拨弦子的是那店铺的老板,有客人来就赶紧放下,去把小生意作一作,唱曲的和拉琴的一切照旧。后来路过文化馆,发现有个戏曲舞台,上去一看叫做春来书场。活动安排的丰富紧凑,评弹、京剧和越剧锡剧。结果就变成我在文化馆里听“苏州名票”唱评弹,去常熟评弹艺术馆里听古琴。书场是什么地方?老年人活动中心啊!黄裳说他很警惕不大听评弹,怕的就是一旦迷上无法自拔。当作老来消遣的玩意是好的。我还没老,所以这事只能干上一两回。赶个大早去听,开始还能分辨出唱的是黛玉,越到后来越眼皮子打架支撑不住,心想这真是催眠的好声音,又没有锐利的胡琴那样惊动人呢。那报幕的老头也非常趣致,声音抑扬顿挫,很有表演家的风味。江南人实在是把语言这门艺术琢磨的玲珑剔透,声调曲里拐弯,说不尽的世故闷骚。苏州话别致,比起上海话来古意盎然。扬州话就更草根风趣直白——怕也是我听多了昆曲的缘故。扬州话句尾的一个"嗄"字,曾让张爱玲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实在让我真心感激《太太万岁》的抄手。可惜扬州昆曲已衰落了,也许只能从扬剧中寻些旧迹。

这个书场就像常熟的小面馆、小吃店那样,多少保留了点它本来的面目,哪怕只是一点点。我理想中的听戏场所是这样的,背景的嘈杂声可以有,但局部地区不该有大动静,搅得你已没法集中精神的那种。台湾人说他们的剧场秩序好太多,批评内地很没礼貌。这问题我也想过,我们不过是啥事都落后人家几十年。现代人在剧院里的确应该安静守礼,什么地儿做什么事,总不能太出格,跟在饭馆一个样嚷嚷个没完。剧院没有茶楼戏楼那样的地方来得亲切,要求也更高。戏园子比较适合中国人,“缺少私生活”的我们天性里有粗俗的一面,这也罢了。令人发指的是最近在戏剧学院里看戏,坐在前排的某位名角儿一路在那说说说,一边对舞台上的演员指手画脚,我点点ta身边的老头示意少说两句,结果毫无反应,下半场一路只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最后戏没演完该名演员回头四顾一番,昂首离座。我素不喜该人唱戏之做作,这番台下的表演更让我眼界大开,长了一番见识。假如演员自己都不懂得尊重表演,还能指望观众?

至于那场古琴演出,性质已沦为春晚那样愉悦gf的行为。闪光灯啪啪乱响,持枪炮者恨不能冲到演奏者身边拍大特写。小孩子哇啦哇啦叫,记者们交头接耳。我在苏州目睹过类似的混乱场面,常熟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虽然号称艺术节,普通观众买票都无门。当然,像我这样慕名而去的圈外人显然是极个别分子。不过这又是怎样的一个圈子呢?一向八卦的我,当看到第一个表演者下场时,场面之滑稽和混乱,已几乎没笑出声来。所谓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从大剧院到小剧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小鸟儿们堆在一处会出啥事?就像tt说的,假山上的猴儿们,到处乱露红屁股。可惜我涵养不够,见一个就想拍一个。

2007年05月19日

杭州的戏

“全国昆曲优秀青年演员展演”

18号就回了,再看也没那体力。

5月15曰晚
胡 娉 女 演员组 浙江昆剧团 《青冢记•出塞》 闺门旦
田 漾 男 新秀组 浙江昆剧团 《水浒记•借茶》 付丑
项卫东 男 演员组 浙江昆剧团 《宝剑记•夜奔》 武生
耿绿洁 女 演员组 浙江昆剧团 《风云会•送京》 正旦
杨 崑 女 演员组 浙江昆剧团 《疗妒羹•题曲》 闺门旦
李琼瑶 女 演员组 浙江昆剧团 《宝莲灯•劈山救母》娃娃生
项卫东不错,比我想象中出色。看的出还可提高。夜奔是跟侯少奎学的吗?这戏没现场看过,这次总算小满足了一把。个子比较小,不过在舞台上还不是非常明显。也是这几天看下来综合分最高的一出戏。项的年纪和资格大概也算其中最“老”的一位吧。说来前两天看电视上侯少奎纪念演出有这出戏,演员应该是中年一辈中不错的,不知是哪位?
昆曲的娃娃生好象是头次看。李琼瑶功夫扎实、嗓子亮。当晚除了项卫东就是她了。不过扮小孩的声音总是有点怪异,不知娃娃生是否都这样,不太自然。

5月16曰下午
姓 名 性别 组别 展 演 单 位 展 演 剧 目 行当
鲍 晨 男 演员组 浙江昆剧团 《琵琶记•扫松》 老生
朱振莹 男 新秀组 浙江昆剧团 《吕布试马》 武生
毛文霞 女 新秀组 浙江昆剧团 《占花魁•湖楼》 巾生
刘立争 男 新秀组 上海昆剧团 《天下乐•钟馗嫁妹》 花脸
侯 哲 男 演员组 上海昆剧团 《孽海记•下山》 花脸
袁国良 男 演员组 上海昆剧团 《双熊记•男监》 老生
张 军 男 演员组 上海昆剧团 《双熊记•男监》 巾生
鲍晨刚出场觉得有点象老计,事实上现在的老生大概多少都生活在他“阴影”下?没办法,立得住的只有他呀。但计的毛病是夸张过火,所以演来演去总是不见人物。
朱振莹朱小哥真人有点土,戏还是可以的,嗓音极低沉。
毛文霞不怎么样,女小生鲜有可为,偏偏现在昆曲女小生层出不穷。
这次认真看侯哲,看到最后还是有点精神涣散。不是说演员不卖力,少点灵气呀。总觉得似乎侯哲太正太严肃,不适合这个行当。难怪刘异龙说胡刚功夫虽然没那么好,大家倒更买他的帐。
至于小袁和张军版的兄弟相爱憾山河(冬冬语),剧情太搞了,重看一次还是忍不住笑。大概因为是可以表现演员水平的戏所以选它吧。演的很卖力。前两天M跟我说觉得张军像马景涛,我以为倒还没那么夸张,但在这出戏里他的确有些穷形极相了。

5月16曰晚
姓 名 性别 组别 展 演 单 位 展 演 剧 目 行当
贾 喆 男 新秀组 上海昆剧团 《挑滑车》 武生
沈昳丽 女 演员组 上海昆剧团 《牡丹亭•寻梦》 闺门旦
吴 双 男 演员组 上海昆剧团 《牡丹亭•花判》 花脸
黎 安 男 演员组 上海昆剧团 《长生殿•闻铃》 冠生
谷好好 女 演员组 上海昆剧团 《扈家庄》 武旦
晚上的戏没看,跟意达吃饭聊天去了。当然之前都看过。上昆的闺门旦真是奇缺,对沈昳丽没什么可说的。
黎安也无需多说,只是觉得他先天条件不够好吧,听他唱始终不能特别舒服。安少仍需努力,大家都看好他。
吴双12号的花判我在电视里看到,替他小难过一把,他演戏太用力了,这似乎不是第一回。不过据说是病了。记得花判是他跟同事合伙弄出来的?很难得了,上昆的氛围也好。但他似乎在台上比较紧张,不够自然舒展,也许是心思太重。反而演小生的安少给人的印象是温和开朗轻松活泼,很可爱的性子。

5月17曰下午
史飞飞 女 新秀组 湖南省昆剧团 《挡马》 武旦
曹文强 男 新秀组 湖南省昆剧团 《虎囊禅•醉打山门》 武生
曹志威 男 新秀组 湖南省昆剧团 《虎囊禅•醉打山门》 花脸
沈丰英 女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牡丹亭•寻梦》 闺门旦
周雪峰 男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长生殿•迎像哭像》 冠生
曹文强的念白明显有乡音,笑死人。不过后来发现好几个湘昆的男演员都有口音,比如把ang通统念成an,是不是湘昆都这样,就像苏昆的演员苏音重一样。
曹志威的醉打山门是我此行一大目的,果然功夫过硬,结果还出来谢幕一回,不是不得意的。不过武戏有一半是杂技,看的越多这感想越深。我还想看那另外一半呢,毕竟这不是天桥卖艺。
白牡丹的确扮相出挑,戏服也美,不知比叶锦添设计的那个长生殿强多少倍。沈丰英的小杜其实太艳了,传统的闺门旦不是这么个美法。我想来想去,脑子里最后竟蹦出两个字:色情。至于表演,唉现在的人演杜丽娘基本都是装腔作势(不能都怪她们,这位小姐太难演了),但沈小姐的做作是放大了的那一款,张继青的嗲是学不来的,试想让一位既不开窍又自以为是的演员上台会是什么效果啊。
周雪峰的嗓子还是那么像足老蔡,但他的戏也有让我打瞌睡的欲望。

5月17曰晚
唐 荣 男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牡丹亭•冥判》 花脸
沈国芳 女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宝钗记•相约讨钗》 六旦
陈玲玲 女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宝钗记•相约讨钗》 老旦
翁育贤 女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长生殿•絮阁》 闺门旦
包志刚 男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绣襦记•买兴》 丑
顾卫英 女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烂柯山•痴梦》 正旦
俞玖林 男 演员组 苏州市昆剧院 《牡丹亭•拾画叫画》 巾生
传说中的顾卫英果然要比沈丰英强了许多,应该也是学张,但有模有样。学戏多半都该从学老师入手吧,所谓风格是以后的事。痴梦难演(不过寻梦也许更难),这个年纪能演到这个份上,也算不易了。她的痴梦比上昆那位强。
俞玖林扮相是正宗的小生款,人比较旧式书生的感觉。可惜演戏不太灵光,比较弱。

18曰下午是湘昆新秀组,这一批都没啥可说的。

看第一场戏是坐在省昆施夏明、罗晨雪那群小朋友旁边,有强烈的“入花丛”感觉。罗晨雪真格是粉装玉琢、嫩的出水的小美女,女小生孙也很漂亮。单雯真人似乎比扮相更美,但那个发型过于成熟了,不适合小姑娘。不像罗晨雪尽情的打扮,戴大号的耳环,年轻真是好。最可爱的是施夏明(虽然听他唱戏并不觉得享受),瘦长身条,纯纯的小男生,看上去一点心事都没有,真人比扮相好看多多,也可爱多多——安少说过小生太瘦了不行的,老师就预言过他过了30就好起来。

最后报告下这次展演的节目介绍册子,花了点时间做的,虽然疑似看到一处笔误。内容包括演员介绍、演员小照和演出日程单。在剧场里翻来覆去看看颇有点收获和八卦的疑问。

2007年05月24日

家族聚会

表妹Z和表妹夫凡回国路过上海,住在上海的表姐M(也是我的表妹)家。M的弟弟青和凡从小就是好朋友,事实上他们一共三枚死党,另外一枚关也在上海。青于是赶来上海和表妹他们碰头,玩了两天再一块回江西。

这是一次难得的家庭聚会,第三代里七人聚齐四位。我到M家的时候青正赤膊在和大家神侃,说着说着就讲到他作为第三代代表(其他人都已离开江西)陪同父母姑伯去上坟的故事。却原来我的另一个舅舅也去了。

我本来有两个舅舅,多出来那另一个,用大舅调侃的话说,是“大房长子”,外公乡下老婆生的,年纪比排行第三的妈妈还小。这舅舅一直在农村,人据说很聪明,两个小孩后来都被大姨通过关系介绍到深圳去打工,在外多年。这个舅舅我已很久没见,走在大街上也势必不能认得。Z问:他现在还一家一家去要钱吗?——我疑心Z是第三代中对家族旧事知道最多的人,尽管她年纪上排倒数第二,只比妹妹大一点。青说没有,如今改老家其他人来要钱了——按说也还是比较近的亲戚,外公兄弟的孩子。

话说大舅本来开玩笑,要让这个长房长子先拜坟,他们几个推让了一会。后来轮到这个舅舅,青眉飞色舞地说到:他一条腿有病,于是单膝跪下,忽然号啕一声:我的爸爸妈妈哎,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将起来。我们哄然大笑。问青当时在场人士的反应,青说他差点就笑场,至于父亲伯伯姑妈们,也个个都用手捂脸,不敢笑出声来。

这是一幅多么富有喜感的画面啊!身为子孙后代,没能赶上这样的盛事,简直抱憾万分。虽然作为第三代唯一代表陪同“老人们”上坟,并不见得特别轻松。来上海后,每到清明时分,店铺里便纷纷打出广告,标明去苏州扫墓的消息。一到此时我就心动,几乎想陪舅妈上坟——其实我一直羡慕那些有坟可上的人,我离开家乡多年,想要回去看看的心思由来已久。但父母也不可能因为清明而叫我们回去。爸爸那一脉人丁单薄,也很少听到爸爸家族的人还有什么来往,大概和我没有爷爷有关。外婆外公坟墓所在地印象中风水不错,子女们有心,每到清明也会去扫墓,顺便兄弟姐妹团聚。可惜本着重男轻女的思想,墓碑上没有我和妹妹们的名字。据说第二代们打算重修墓碑,以后还会在小姨的坟上加上女婿凡的名字。

我小的时候外婆在子女家轮流住,以在青家和我家居多。外婆最宠小儿子,后来去青家还更多些,直到她去世。青青人小鬼大,从前是个机灵的孩子。他说外婆家里开米店,外婆告诉他她爸爸可是有点心黑呢——所谓无奸不商。所以外婆是地主婆,文革时子女受到冲击,最苦的是老三,我妈。大姨那时已经毕业分到北京,逃过了知青下放这一难,幸甚。我想大姨自小外出上学,说是一生顺利(当然是从我眼里),恐怕也一生小心。

经Z一说,我才弄清外公从前在南昌公干,后来被下调,任命为县城里的长途汽车站长。凡接嘴说:汽车站长那可是一霸呀!大家又笑。青和凡还有他们的朋友都是很有些痞味的鬼机灵,以拿周围的人开涮为乐。青的朋友在我看来都有点像骗子,当然是有趣的骗子,满嘴乱涮舌头。譬如其中一位旧识喊我小舅“确切说不是国学,应该说是美学大师”。这样的男生女人会不会喜欢我不敢说——毕竟我表妹嫁的就是其中一位啊,小两口手牵着手,满足都写在眼角眉梢。

第三代还有两位至今未婚,青和我的妹妹。两个都令人愁:青太孩子气,妹妹太单纯。Bob Dylan的名曲“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小时候不懂,懂得之后,只是怅然。我想我从没有离中年心态如此接近,虽然还徘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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