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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8月 归档

2007年08月10日

道顿堀川

在网上搜索资料时发现一段对《蒲田进行曲》的评论:“这是一场浮生如梦的故事。日本第五代大导演深作欣二虽然把影片拍得嬉闹、喧嚣、夸张,甚至还有一点点愚蠢,但这部影片留给观众的将是酸楚难当的泪水和无所适从的悲凉。”

这电影其实我没看完,不过,在我印象里,深作欣二的《道顿堀川》其实也有点上述的意思(宫本辉的原著没看过,应该不错),虽然爱情更醇美,辛酸却是相似的。

道顿堀是地名,什么样的地方呢?“沿着道顿堀川南岸的一大繁华街区。日本人常说“吃在大阪”,可见这里的饮食店之多,还有成片的娱乐设施,是最受大阪市民欢迎的地方。这里有不少电影院,还有上演木偶戏的“文乐座”和表演大众曲艺──“寄席”等传统艺术的剧场。”选取这样的地方为背景,想来有其深意在。

《道顿堀川》真正的重点不在人物,而是时代的剧变。旧的一切即将被摧毁,被冲刷的一干二净,新世界光怪陆离,令“老”人心生抗拒而无力还击。那是八十年代初,日本人誓向欧美学习差不多是一百年前的事(后来又有所谓的昭和维新),在战前的日本电影里我们也能看到这趋势(高楼大厦、白领一族、高尔夫和电车),但我所看过在那之前的日本电影,没有哪一部有如此剧烈的感伤,发出过如此无奈的哀叹。这不是个人的悲剧,但悲剧最终以加载到小人物身上 为方式表现出来。阿邦(真田广之)的死是宿命——未来毫无前途可言,如果单从故事本身说,他没有必要去死。某些片段里以极骇人的方式慢镜头放出,仿佛这是值得咀嚼的悲剧,只有通过自虐和反复的放大痛苦,痛苦才能不那么强烈。那句评论成濑《浮云》的话怎么说的?“人生是无奈的,这句话要讲的温柔,但态度要非常坚定”,这其中自有法度在。深作欣二正好相反,他是不单不要,而且要打破平衡和法度的,末世纪的狂乱不堪此时已初露端倪。

那之后的日本电影,我也没什么兴趣。

当然,这电影另有一大卖点,那就是为了深作欣二一脱再脱、亦正亦邪,到50岁还敢拍全裸写真的大美女松坂庆子!

2007年08月24日

蒙古的人和神

前年在南疆时没买这本书,结果后悔了,去年买来读了一半读不下去,觉得翻译实在糟糕。

最近接着把后半部分读完了,还是不太喜欢。这回主要不是针对翻译。我总有种“幻想”,那就是一本口口声声赞美蒙古音乐的书如果能配上张光碟该多好。当然,这里也许还有版权问题。哈士纶手头有最珍贵的音乐资料,录音机由瑞典广播公司提供,他又给草原带去了爱立信提供的电话设备,在一部关于上世纪初西域探险的书里看到爱立信的名号,多少觉得有些新鲜。

哈士纶另外一项“功绩”是复制了土尔扈特的庙宇“格根殿”,但最终搬到瑞典去的却是那个老祭坛而非复制品。不知为啥,我有些疑心哈士纶充当了一个骗子的角色。他说那是因为种种迹象使得僧钦活佛和喇嘛们相信哈士纶作为一个重要人物,其实是他们中的成员。他们通过一种神秘仪式认可了他,允许他将原迹带回国——这其中有没有哈士纶自己编造的内容呢?我承认我这可能是胡说八道和瞎猜。不过为什么土著们(不论他们居住于南美还是中亚)一当与熟悉他们语言或对他们较为友善的白人接触,常常会视之为大神似的重要人物?这是不是也有西方人自己的夸大?当然对这些西方人,也许该区别对待。

还有一点哈士纶和替他作序的土尔扈特公主都有强调:与其他的亚洲人相比,蒙古人与欧洲人的气质更为接近。这是指他们都同样原始生猛吗?

2007年08月25日

他果然是gay

陈百强是gay这回事,以前当然听说过,但传媒没有明确报道过,他去世这么多年了也还是这样。他的私人生活我们知道的还真是不多。

直到迈克终于跳出来讽刺了一把香港媒体,我才彻底信了。

最難忘

資 深 周 刊 慶 祝 出 版 二 千 期 , 炮 製 了 盛 大 的 回 顧 特 輯 。 其 中 選 出 十 一個 最 難 忘 人 物 , 細 讀 令 人 啼 笑 皆 非 ─ ─ 比 較 恰 當 的 標 題 , 恐 怕 是 「 最 難 忘 的 死 亡 」。 由 「 李 小 龍 暴 斃 丁 珮 香 閨 」 到 「 黃 霑 三 個 未 了 心 願 」 , 紀 錄 十 一 個 名 人 哄 動 的 謝世 , 生 勾 勾 的 活 人 時 辰 未 到 , 休 想 與 西 方 極 樂 世 界 子 民 爭 鋒 頭 。 我 個 人 最 嘆 為 觀 止的 , 是 該 刊 物 對 待 過 世 同 性 戀 者 的 包 庇 , 人 家 美 國 空 軍 採 取 「 不 說 不 問 」 政 策 , 它廣 施 粉 飾 太 平 功 德 , 自 動 自 發 清 除 有 礙 觀 瞻 的 垃 圾 , 把 世 界 打 掃 成 窗 明 几 淨 的 異 性戀 者 天 堂 。 在 這 , 世 紀 童 話 婚 禮 是 通 往 幸 福 的 唯 一 途 徑 , 金 童 非 得 遇 上 玉 女 , 天 下 才 能 太 平 ; 女 明星 的 驚 艷 泳 裝 , 則 是 它 販 賣 的 特 色 冰 淇 淋 , 男 人 如 果 露 體 , 只 可 以 成 為 茶 餘 飯 後 的笑 料 。
於 是 , 陳 百 強 逝 世 , 封 面 有 「 生 平 最 疼 的 六 個 女 人 」 幾 隻 醒 神 的 大 字, 要 大 家 相 信 他 是 脂 粉 叢 中 的 情 聖 , 隔 了 十 多 年 寫 簡 介 , 仍 然 不 忘 補 上 「 他 最 後 的女 友 是 歐 洲 美 女 碧 姬 」 , 還 怕 純 潔 的 讀 者 誤 會 , 特 別 註 明 「 他 更 在 好 友 面 前 大 讚 女友 身 材 好 」 。 為 羅 文 譜 輓 歌 , 宣 佈 「 他 的 感 情 生 活 , 在 娛 樂 圈 的 三 十 一 年 , 均 沒 有公 開 」 之 餘 , 千 辛 萬 苦 找 出 異 性 相 吸 的 佐 證 : 「 在 八 八 年 時 他 盛 讚 李 美 鳳 美 麗 , 更揚 言 有 意 追 求 她 」 。 Come on , 嘻 嘻 哈 哈 的 「 靚 女 , 咪 理 個 衰 人 , 嫁 畀 我 啦 」 , 哪一 個 同 志 在 女 性 朋 友 失 戀 時 沒 有 說 過 , 尤 其 對 方 是 個 世 侄 女 ?
甚 至 張 國 榮 ,報 道 過 他 和 唐 先 生 的 二 十 幾 年 感 情 , 仍 然 心 有 不 甘 狗 尾 續 貂 : 「 哥 哥 當 年 與 毛 舜 筠拍 拖 一 年 後 , 他 更 向 她 求 婚 , 如 她 接 受 , 哥 哥 的 一 生 將 會 被 改 寫 。 」 改 寫 成 什 麼 ?以 TVB 作 背 景 的 《 斷 背 山 》 ?

2007年08月28日

流浪痴心汉

我承认,对我感兴趣却不大认可的作者,我最喜欢做诛心之论了。要谢谢小D,若不是写成文章我根本没动力长篇大论。之所以想写,也是出于对作者那种“朕比天下人都高明”的态度的深不以为然,那其实是猴子的红屁股。不过写的太长了,不好玩。

流浪痴心汉

出版人詹宏志写过一个故事,说他在美国一家中文报社工作时,曾有人打电话来主动要求替他写影评。这人奇怪而疙瘩,并且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约会地方,到了那儿詹宏志才发现,原来他是个流浪汉!事后他真的寄来由各种纸条拼贴而成的一份奇异手稿,就这样变成了詹的作者。

与这年轻人渐渐熟悉之后,詹宏志便劝他回台湾:“你知道流浪汉的下场,他们一开始也以为这是一阵子的不顺利,但通常会变成一辈子…再过几年你就习惯这种生活了,你永远不会回来了”。那人默然了一阵子,后来终于回去了。

读舒国治的《流浪集 也及走路、喝茶与睡觉》让我想起这个故事。本质上舒国治的流浪故事与那位年轻人没什么两样,不过他自觉的程度更深而自制力较强。流浪是件浪漫的事情吗?或许是,但未尽然。所谓流浪,通常要以放弃为代价,游离于常规生活之外,履行一种彻底而飘忽的生活方式。至于是否真能做到彻底,端看个人造化了。

某个范围度内舒国治最诚实不过:忠实于个人修炼而无意讨好读者——流浪应该也算得是种修炼罢,至少他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在这过程中,人的思维也逐渐变得特别起来。且看那篇副标题为《在美国公路上的荒游浪途》的文章怎样解释流浪生活:“美国公路,寂寞者的原乡。登弛其上,你不得不摒弃相当繁杂的社会五伦而随着引擎无休止的嗡嗡声去专注息念。专注于空无”。“登上公路,是探索「单调」最本质之举。不是探索风景。也不是探索昔日的相似经验”。这是在路上的智慧与经验谈,“单调,虽在漫漫路途中令人难耐,却在记忆中烙下了一种悠远的美感”,但 “这是颇危险的…一个不好,青年时光就这么全在飘荡中滑失了”。

一种消解式的、冷眼旁观的生活,不以追求意义为目的,反而否定意义,否定任何积极因素。在对这种生活的追求当中,作者渐渐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貌似无懈可击的人,没有物之累与心之累。《流浪集》开篇文章就名为《远走高飞》,从电影里因犯案而远走异乡的人,讨论现实中离去的可能性。中间他反问道:“然则不是我们每个人皆自问过「如果我必须去一个全世界都找不到我的地方,那是哪里吗」”,这问题不同于荒岛唱片/书籍,后者执着于你要带什么,还停留在对物的迷恋上。但我们真是如同舒国治所说,每个人都曾想过“去一个全世界都找不到我的地方”,还是这“每个人”其实都是舒国治自我的投射?

而流浪生涯果然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强调放弃,有时也许是过于执着的另外一种表现。在某些文章里,舒国治近乎布道似的,以一种作张作致的姿态描述甚至炫耀行路的艺术和流浪哲学,顺便连讥带嘲的讽刺那些不懂得享受孤独滋味的俗人。《流浪的艺术》事无巨细地描述流浪所应有的姿态:如何走路、如何站立,对待身外物和自己的身体所应秉持的法度和心念。这是一个自问自答的游戏,过程却近乎宗教仪式。透过这类讨论,一方面舒国治郑而重之地展示他的人生哲学,而另一方面,那也的确是他孜孜以求、尚未抵达的彼岸。文中再次强调“人一生中难道不需要离开自己日夕相处的家园、城市、亲友或国家而到遥远的异国一段岁月吗?”显然,这里所谓的离开,不是指通常意义上的旅行,而只能是、或至少是心理上的流浪。

所谓流浪,本来就是一种“冷的艺术”。说舒国治诚实,也是因为在这层上他早已坦然相告:它“是感情之收敛;是远离人间烟火,是不求助于亲戚、朋友,不求情于其他路人。是寂寞一字不放在心上、文化温馨不看在眼里。”

执着和放弃既然是一体两面,作者的文字某些时候就演变成左右手互搏,一会儿这方占尽优势,一会儿另一方又出其不意大行其道。前一篇还在谈《玩古最痴,玩古何幸》,鼓吹丧志之美,赞美玩古者之抱残守缺。下一篇《瘾》却从烟瘾、嗑瓜子瘾、咖啡瘾一直谈到熬夜的习惯,结论为这一切都可戒,乃因有舍才有得。这边还在言之凿凿地声明旅行时读书吃饭都是次要的事,那边厢却津津乐道地谈论各地饮食,或干脆坦承即便在旅途中,购书有时也会变成无法抑制的乐事。这类自相矛盾的见解,太象是作者独自与时间角力,与自己搏斗的一种方式了。

既然“冷的艺术”需要以否定“正常”生活为手段,那些为生计而营营碌碌的人不免成为他顺手捻来的嘲讽对象,甚至连常常手拎一瓶水其实又不太喝的朋友,也透过他细致入微的冷眼旁观,被犀利而无情地解剖了一番。《人海》与《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更将这种冷眼旁观发挥到极致。《台北女子之不嫁》表面看来较具温情,其实也如浮云过眼,更像是幅浅尝辄止的速写。问题是,如果行走真将能人的灵魂带到极为遥远和无所羁绊之处,忘却凡尘俗事,他又何必如此执迷于城市生活观察员的身份以及孰高孰下这样的问题呢?

书中我最喜欢的文章是《流浪的艺术》和《美国流浪汉》,在这两篇中,作者较能心无旁骛、深入且专注地谈论流浪哲学和流浪者的故事。说到底,舒国治有时是太要坚持那种否定与旁观的生活态度了,乃至于将之演绎成一道孤绝的风景线。在美国的公路上游荡了七年之久,表面就象风干的化石那样顽固的作者,如此痴迷于热春光,痴迷于坚持一种姿态所带来的快感,其实他究竟是名苦行僧、流浪者,还是这世界上最舍不得放弃的痴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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