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住院了。妹妹回去照顾他,手术结束后总的来说爸爸表现正常,妹妹终于回去。然后写了篇文字讲回家经过,我看后很不是滋味。
年中时大姨在北京做手术,后来是大舅妈。大舅妈情况比较严重,听说她脾气也坏,护工都伺候不了。后来小舅妈也查出有点问题,虽然解决了,却受了不少冤枉罪。人老了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临到爸爸身上,我才真感到恐慌。相信老爸是最容易伺候的,他不挑剔。其实生病的时候,不论本人还是家属情绪可能都会近于失常,我没经验而已。我没有失常,其实我才是最反常的吧。所有这一切发生时,我都不在场。
甚至我是怀着一种比较轻松的,带着期望的心情过着现在的日子。虽然也会常打电话回去,但爸爸的声音总让我感到安慰而不是恐慌。我拒绝听到让我方寸大乱的声音。也电话给小舅他们咨询病情,他们给的答案或者含混或者就是让我放心。有时跑去看自家人写的博客,才会稍多了解一点真实的情况。我是那么不满他们的伤感和脆弱,但我束手无策。比他们的伤感和脆弱更严重的,是个深不及底的黑暗世界。
真实的情况,从医生的角度看应该不坏。但病人或家属的感觉就完全两样了。看到一个老人干瘦的身体孤零零蜷缩在病床上,是你最亲的人,你会有何感受?看到他的手被血浸没你又会怎样?
我什么也做不了,对家人,尤其如此。“没有一个先知在本乡受悦纳的”,这话也可以反过来说——你尤其不能帮到的,是你的家人。虽然我既非先知,也没有帮助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