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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关于朱候

傻子都能看出朱天文最近的照片上有些衣服被她穿的很不堪,或者说,很不协调,她为啥还要这么穿,有意无意学张奶奶穿怪衣服吓人?不止这样吧。大概和恋衣癖有关。

《世纪末的华丽》末尾说“有一天男人用理论与制度建造起的世界会倒塌,她将以嗅觉和颜色的记忆存活,从这里并予以重建。”话很眼熟,记得是出自张胡。找了下,最早张是这么说的:将来的荒原下,断瓦颓垣里,只有蹦蹦戏花旦这样的女人,她能够夷然地活下去,去任何时代,任何社会里,到处是她的家。

张写的是女人原始的生命力,朱天文这句子用在这小说里,等于是把张的理论反写了。朱天文笔下的世界是越来越颓废的,反生命。到巫言她基本成拜物教了,文字也好,小物件也好都是无生命的。《世纪末的华丽》写的是啥啊,以颓败的行尸走肉之身重建色情乌托邦?俗眼一看,不就是一段未果的爱情。早年的朱天文没有这么颓败。从老早一直到《巫言》里,她写得最自然不造作(的确有那么种装腔作势的美学,可能和胡老师的东洋风有关?)的部分都是关于她父母的(《桃树人家有事》),虽然不如《世纪末》及其后的长篇惊艳更见功力。

袁琼琼写朱天文一再说她是个童女,听着不怀好意似的,未见得不准。诚实地说,《巫言》是本极有分量的小说,虽然我总觉得它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读巫言有几点感受,总结下来是:

1.巫言/朱天文和胡兰成关系的确很深;
2.作者在她那条路上越走越远了,荒人是比较执着的,巫比就很虚无,那么厚一本读到最后有个感受是她说了什么?她什么都没说啊。但阅读快感并不是没有;
3.她和侯共同关注点越来越多。读完《巫言》我开始觉得,朱侯各自的一些作品,互相到底谁影响了谁还真说不太清。

猛犸写过篇博侯孝贤与女主角,提出的问题非常有意思——“男性角色在侯孝贤电影中的不断消失,说明了什么?”我想来想去,似乎和《世纪末的华丽》末尾那句话不无牵连。当然,我用“理论”来解释侯的变化未免也太无趣了。猛犸也没给出答案,她开玩笑说是因为找不到男编剧了。她另一句话倒不是玩笑:侯是凭经验拍片的导演。没错,他拍的都是个体生命经验,从他自己的到吴念真的朱天文的,拍到李天禄(戏梦)大器乃成,后来的作品也很难再超越,乡土志也算告一段落。

在我想来,侯的男主角到城市后出路无非就是黑社会,用唐诺的话说他把黑社会浪漫化了。侯是白羊座,还是很入世的。但反对主流反制度化的世界,反对被收编。再拍还有什么可拍?不会再有第二个李天禄。《千禧曼波》之后还怎么拍?也许他就是拍不下去了。男人那里没希望,换个阵地,改拍让他迷惑让他搞不懂可是佩服极了或者着迷极了的女人?

引用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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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6)

hans:

我觉得不是《巫言》不是恋物,相反的,她是要让事物在这个时代的种种乱象覆盖下,重新现出脉络。这里的“事物”,包括生死大问,也包括最表层的流行文化与社会现象,一般文人不屑的东西,这一点我很佩服她。巫言,其实就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说故事。

宁波:

我看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朱天文时代感很强,这个我也一直觉得的.不过我就说你提到的那个生死大问吧,她的方式是"我与你(父亲)相知相契,足矣",而我的体会是在这段她的感觉其实是有点钝的,什么泪水象断了线的珍珠掉落出现过两次,很奇怪.至于她写侯导的那部分,更有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有人说朱天文是琥珀中的人,我有同感.对待自己她远不如张爱那么诚实.

hans:

其实我主要是想说,她不是恋物(移情到无生命的物体上),她对事对物是一种怜惜,以所谓巫的通感来贴近事物。

她和张是两个极端,她是尽力消除“我”,观察的对象更多是外界,但是这样又照成一种出世与入世的矛盾,也因此产生一种奇异的文字魅力。而张虽然冷眼旁观,但其实她都在看自己,写自己,看了《小团圆》才明白,她是借写作来理清自己,她对外面的世界无暇兼顾。

宁波:

你这么解释也对,不过你觉得她真的能消除“我”吗?她的文字,加上她日常的做派,让我感觉一直太封闭自己的人(或者说单身太久?)是不可能对世界有到肉的理解的。你说“贴近”,可能她也仅止于此了。

唐诺拿卡尔维诺的帕尔玛先生来说事,我恰好手边有就读了,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比。但我感觉卡尔维诺写的干净,而巫言太“杂”了。我也觉得它有魅力,但我又很不认同它,说来也是种矛盾。

至于你说张爱借写作来清理自己,我完全同意,虽然小团圆我还没读。我感觉她到后来越来越爱写自己。包括早一点的相见欢和色,戒什么的。

hans:

朱不能也不愿完全投入世俗,所以“菩萨低眉”不敢直视,所以以“巫”以“荒人”而非“常人”身份自居。她自小家庭幸福,长大后也能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她的底子是健康饱满的,有足够的力量与自信把眼光投向外部,同时也有一个自己的世界能随时退回去。

可怜的张奶奶是被逼的去直面人生,而且是极其变态的人生。她不得不时时关注自己,认清自己,否则会被逼疯逼垮。

宁波:

你的说法多数我同意,但我觉得她没有你说的那么“自由”。自由这种境界,张爱也没达到何况她。

她最大的问题是她是个自闭症,这当然和她的际遇有关,但她是可以选择不这么生活的。我感觉她从小就有这倾向,后来遇到的人(包括胡老师)和事更把她的态度定型了。而这种态度对她的写作显然有影响,早期她的世界比较清明是个桃花源,后来就越来越颓废(当然一方面功力肯定也更深),我不认为这全都是“社会的错”。

但我也不是因为颓废而觉得巫言不妥,我觉得她在巫言里太注重摆姿态,逃避真实生活。这种做作大概和她的东洋风有关,但也是心态的反映。在荒人里她还在挣扎,到巫言她早已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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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页面包含了发表于2009年03月05日 下午01时25分的 Blog 上的单篇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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