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前

前一阵电视台热播王贵与安娜（我好象是国产剧垃圾桶），我看了一部分边看边乐。其实演员不算很好，主要剧本、台词有意思。遂找来小说翻。小说似乎是有两个版本的，一个是网络上草就的中篇（？），另一个好象是为拍电视写的长篇，都读了。

看完原作，基本上，电视不看也没关系了。这是第一部我看了电视去翻原著还觉得不错的国产剧。家庭伦理感情戏的大腕王海鸰，那文字糙得根本没法看下去。六六不一样，很明显她最初网上写就的那个版本是没什么修饰和不专业的，好多地方都是交代的口吻，但交代而不敷衍，写得无比鲜活，以至看完后我还一直在回味。虽然我也明白有些地方未必经得住推敲，虽然有人说作者的这种婚姻观很有中国人的犬儒作风我也承认，但还是喜欢。

可惜再去翻六六的其他作品，双面胶和蜗居，都有点看不下去。前者讲婆媳问题似乎大受欢迎，给我的感觉，它和《革命之路》的毛病有点类似，都讲家庭关系的普遍问题、困境，人物其实多少有些面目模糊，远不如王贵与安娜那么扎实。同时又和王海鸰的中国式结婚一样过分强调外在矛盾，把它作为问题的唯一症结，那就等于承认一地鸡毛全都是生活的错了。写到最后作者也不知道如何收拾残局，于是让主人公被老公暴怒之下失手打死了事——结局也象《革命之路》。

我不怎么认同六六的观念，可她是真是个聪明有见识的女人。比如在《蜗居》里，女主角的丈夫哀叹已婚女人如何象铜锈一样腐蚀枕边人（也就是控制欲和占有欲），小姨子没来这套是因为她还没到那步呢。我看了大乐，觉得六六实在是对女人之为女人有清醒认识。可后来翻她的一些文字，似乎还是有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老调。

六六最好的王贵与安娜，并不好在她对婚姻的认知，她其实是写出了父母那辈人普遍的感情和家庭生活模式，而且她是充满温情，同时带点小小的调侃去写的。也许正因为写的是父母，所以下笔宽容，没有那么严厉和悲观。固然读者可能觉得她有些粉饰太平，或者把那种婚姻美化了。她是隔着距离去写这段婚姻的，好与不好都浓缩在这距离里。有些东西被抹平了，所以小说中那些关于婚姻的林林总总的论调，读者不必太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