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头娃娃和玻璃人
帮宁波转全篇过来,以保证故事的连续。
帮宁波转全篇过来,以保证故事的连续。
一天,玻璃人告诉布头娃娃他想去爬月亮山,问她愿不愿意同去。
布头娃娃听说过月亮山,但是为什么不去爬太阳山呢?玻璃人解释是因为月亮山有一种风花特别美,而且去太阳山的人太多,那里都快变成垃圾山了。
还有Tom和Jerry,我还要把威伯也叫上。玻璃人一反常态的兴致勃勃。
把Tom和Jerry,自己和威伯凑在一起听起来是个特别奇怪的组合。但布头娃娃什么也没说,因为她很信任玻璃人做出的决定。
玩具店这几天结业,主人家出去渡假了。大猫Tom拥有一辆玩具车,刚好可以派上用场。而且他也知道从哪里拿到钥匙,可以从后门溜出去。
不幸的是,那天早晨威伯没有准时出现。他去农场看夏洛的孩子了。说好跟着牛奶车回来的,结果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连个猪影子都没看见。
Tom开始不耐烦地数起自己的胡子来,Jerry面无表情地埋怨玻璃人:这头猪就不懂守时的美德吗?玻璃人楞了一下,说:我去找他,你们先走吧。
站住站住,Jerry一手碰了碰脑门儿:你就这么走着去?昏倒。Tom那里不是还有一辆自行车吗,你快点骑过去吧。
玻璃人根本不用骑车走路,反正他有魔法。Tom小声嘀咕着。
就会满嘴跑舌头!Jerry瞪了大猫一眼,Tom不情愿地又开始数起自己的胡子来。
玻璃人朝着南郊上路了,临走前他对布头娃娃说:你和他们先走吧,我和威伯会赶上你们的。
布头娃娃心里直抱怨威伯,他八成是睡懒觉了。天啊,和Tom还有Jerry同行!大猫的眼睛长在头顶上,那个神气样儿。Jerry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她老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不对。玻璃人呀玻璃人,怎么会是这么两个人物的朋友!
布头娃娃非常自觉地坐到车后座去了。车要开的时候,Jerry回头瞄了她一眼:你带了外套吧?山上风很大。
她赶紧点点头。
丫头!是你叫玻璃人儿爬山的吗?Jerry一边吃苏打饼干一边冲她喊,这时大猫发动了汽车,他们也正式启程了。
没有啊。
Jerry和大猫对视了一眼:BB这两天心情真好。
车刚开到月亮山脚下,Tom和Jerry又吵了起来。
起因是Tom脖子上打的那只蝴蝶结。Tom一边开车一边还得意洋洋地不时摆弄一下。Jerry问他为什么出来玩还要戴那个,大猫说那时因为他觉得这个形象真是帅呆了---难道不是吗?
自我陶醉是最可悲的一种品质。Jerry没好气的回答。
你说什么?Tom听的恼火。你再说一遍?
听不得别人说,不知道什么叫做自我克制,这也是您的一贯作风。
Tom一个急刹车:那你从早到晚象只寄生虫一样附在我身边就值得赞美了?你看看你吃的住的,哪样不是因为我而改善了条件?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那不是为我好,那是因为你有求于我,没我你能那么得到主人家的欢心?
关于Tom和Jerry还有他们和主人家的关系,也许真是一笔说不清楚的糊涂帐。猫与老鼠做朋友本来就是荒谬的。不过,真实和荒谬之间真的有一个严格的界限吗?猫和老鼠就一定不能成为朋友吗?
只是,布头娃娃始终不太明白,朋友怎么可以做成象他们那样,互相攻击却不离不弃。也许,吵架是出于猫和老鼠的对立本能?
两个家伙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布头娃娃完全看呆了,她很替Jerry的小个头担心,哪知道这么多年来占上风的常常是Jerry。
Tom突然大吼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Jerry动作更快,嗖的一下就蹿到车后座布头娃娃旁边的位置上去了。
Tom在暴怒之下,胡子一翘一翘的。山脚下有微风吹过,一片云在山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风吹,那阴影也慢慢跟着移动。大家都看着前方,谁也没下车。
我们...,要等等玻璃人吧?布头娃娃开口了。
大家都没吭声,似乎默许了她的提议。
等玻璃人带着威伯赶来,大家把车开到一个隐蔽的洞口藏起来,这才开始爬山。
玻璃人解释说今天是夏洛的重孙女们出门远行的日子,所以威伯激动的过了头忘记了时间。Tom和Jerry都没吭声搭理,要照往日,他们非一唱一和地把威伯说成个大红脸不可。布头娃娃于是悄悄地告诉玻璃人:他们俩吵架了。
玻璃人苦笑了一下,有点无奈的神色。
布头娃娃满心的狐疑,她不明白Jerry说话为什么总那么冷酷,而Tom竟能忍受。
登山的队伍排成三行。Tom和Jerry走在最前面,但两人离的远远的,谁也不和谁搭话。但在他们之间象是有一个奇怪的“磁场”,把其他人都屏蔽在外边了。连威伯都很乖巧地走在后边,不言不语,只是欢快地撒着猪蹄子---一边想着他自己的事。布头娃娃和玻璃人走在最后。谁都没说话,也没有谁说在哪里能看到风花。
前面有段路坡度有些陡,路又有一点湿滑,走在前边的Tom忽然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威伯一个不提防差点撞上去,也跟着嗷的叫了起来。
玻璃人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赶上去,扶Tom坐下,检查他的伤口:还好,只是破了点皮。布头娃娃也跟着赶上去。
Jerry从背包里拿出什么东西,布头娃娃没看清楚。他把它撕开,走到大猫身边,把大猫受伤的腿放直了,贴了上去---原来是创可帖。大猫一开始有点儿抗拒,Jerry似乎用了点儿蛮力,后来大猫也不挣扎了,还把手靠在Jerry身上。
布头娃娃和威伯都呆呆地看着。
Jerry扶起了Tom,玻璃人回到布头娃娃和威伯这边,大家继续向前走。
布头娃娃轻轻地叹气,看了看玻璃人。
玻璃人很明白她的意思,他看着Tom和Jerry的背影说:你不觉得Tom对Jerry来说很重要?反过来也是...。一个朋友是一个朋友。
布头娃娃默默地咀嚼着玻璃人的话,没再说什么。
但Jerry终于离家出走了。
这次似乎不是因为吵架,或者是,但大家没有留心。总之在一个暖洋洋的午后大猫发现Jerry失踪了,他找遍了方圆几十里也没有发现Jerry的踪迹。他甚至发动了所有的朋友---自然不是他的同类猫眯,而多半是些小耗子们去寻找Jerry,结果还是毫无头绪。
没有人再和Tom争这争那,也没有人讽刺Tom了。Tom常常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现在他也不陪玻璃人去散步了。
布头娃娃和威伯也感到不安,虽然他们不算是Tom的好朋友。许多娃娃却觉得这很正常---他们本来就应该势不两立的,猫和老鼠嘛!这话听上去简直是无比的正确...
布头娃娃去找玻璃人,玻璃人也正想来看她。他们离开玩具店,一半是散步,一半是为说话方便---现在玻璃人好象也越来越喜欢找布头娃娃聊天了,这就象是一种“自己人”的感觉,虽然他们从来没这么说过。
上次从月亮山回来的时候,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会魔法?我没来得及回答你。
布头娃娃点了点头,当时有人来找玻璃人讨论“重要问题”(讨论问题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啊)。玻璃人手巧嘴却笨,名为讨论,却多半是在听人自问自答然后偶尔点点头而已。她还记得后来Jerry评论玻璃人当时的反应是年度迟钝表演冠军---Jerry说话常常这么尖锐,玻璃人却不以为意的说:我本来就是这样。Jerry听完这话嘴巴却微微地翘了起来:亲爱的玻璃人,没有人比你更聪明了。玻璃人照样不以为意,跟着Jerry一块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就是从魔法学院里出来的...
这是一个大大的意外,就是那间...花仙子梦寐以求的魔法学院?布头娃娃突然想起什么:Tom和Jerry那时就认识你?
他们以前的主人就是魔法学院的一个教授。
布头娃娃恍然大悟。
可是,有魔法又能怎么样呢?魔法也许能帮Tom尽快地找到Jerry,却不能真的解决他们的问题。
......
也不能解决我自己的问题。
这是布头娃娃第一次听玻璃人说这么多的话。玻璃人常常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这也是Tom和Jerry那么信赖他的一个原因。玻璃人并不大喜欢说自己,这次却倒过来了。
有些事,魔法也是无能为力的。玻璃人说到这里,脸上又满是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布头娃娃有许多问题想问,看着他那个样子,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的星星怎么了?布头娃娃突然发现有点什么不对。
你也发现了?玻璃人有点紧张地看了一眼布头娃娃,又低头去看自己佩带的那枚水晶---它不发光了,颜色也变了,似乎有点暗红。
是不是有什么事?布头娃娃很少看到玻璃人有那样的表情,也有点担起心来。
是,但我现在也不清楚状况。看情形我得赶紧回一趟家,有个朋友可能出事了。
布头娃娃记得玻璃人说过,他家就在魔法学院。她还记得他好象很久没有回去了。不过她没有问下去,只看着玻璃人收拾小房间里的家什,因为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我可以做点什么帮你吗?
玻璃人想了想,从桌上拿起房间的钥匙交给布头娃娃:这个,就你先替我保管吧。有什么事我会想办法联络你。
要去多久?
不知道…。
就这样,非常突然的玻璃人走了。连威伯都没有来得及通知,只有布头娃娃和大猫送他上路。大猫说要陪他一同去,他没有答应,说大猫应该留在家里等Jerry回来。他们目送玻璃人骑车消失在大路的尽头,天边是一路燃烧下去的晚霞。布头娃娃和大猫慢吞吞地往回走,直到一颗一颗闪亮的星星开始出现在深蓝色的天空。布头娃娃在想,玻璃人走的那么匆忙,他带的干粮和衣服够了吗?那件事那么着急,他会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回了呢?
玻璃人好象没来得及告诉你,他是去找小狐狸去了。
布头娃娃听大猫说了这话,觉得既惊奇又有趣。想想看---一只狐狸!她从来没见过一只狐狸,只听说过那是一种就狡猾又漂亮的动物。
她好看吗?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一只火红的小狐狸。你别看玻璃人现在在这儿不爱说话,其实,他从以前就是这个样子,虽然在魔法学院他认识很多很多的朋友。一直到那只狐狸的出现,他好象和狐狸相处的非常好。
布头娃娃心里想,那一定是一只不但美丽非凡,而且很棒很棒的狐狸。至于为什么、或者究竟是怎么个很棒很棒法儿,她倒想不出来。
玻璃人是魔法学院校长的孩子。他天分很高,校长对他期望也很大。不过,你知道玻璃人的性格,他对继承魔法学院那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很多人对他好,因为他的地位或者天分,可和他亲近的人并不多。我和Jerry是比较能开他玩笑的少数。其实,主要是Jerry喜欢笑话他…。
大猫又想起Jerry了,布头娃娃暗暗想到。
他很孤独,从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离家偷偷跑掉几天,小狐狸就是他在路上认识的。
我们后来都问过他小狐狸的来历,魔法学院的校规很严,那里面的人都不被允许和不明身份、或者不如他们“尊贵”的人交朋友的。那只狐狸好象很神秘,玻璃人也没有很清楚地告诉我们小狐狸的来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爸爸,也就是校长知道了这件事,有一次他在家里大发脾气,这都是他们家的老猫加菲告诉我们的。
布头娃娃:
我现在在冰天雪地的北方给你写信,这里人烟稀少,我要到下一个目的地以后才能把它寄给你。有人说小狐狸来过这里,我没有看到她,不过我好象发现了她留下的一点踪迹。
小狐狸说过有几个地方是她很想去的。我记得当时我还跟她说我们可以一块去那里,她听了很兴奋的样子。现在这里很冷很冷,加了冬衣,你真该看看我这付大熊猫的打扮。
玻璃人
布头娃娃:
我到热带了,太阳很毒,不用日光浴我已经晒成黑人了。汗如雨下,我一件一件脱去外套。背包不算沉。我在北方捏过一个象我的小冰人,可惜没法带给你看,因为离开那儿它就化了。有时候我觉得我也要化了。
这里热并且脏、乱,很难想象有洁癖的小狐狸能适应这儿。她总觉得我象他们。我很想她,还是没找到她,不过也许快要有她的消息了。
你们都好吗?Jerry回来了吧?我想会的。
玻璃人
终于有一天,布头娃娃截住了送信的老猫头鹰说:猫头鹰大叔,您可以帮我送一封回信给玻璃人吗?猫头鹰拍打着翅膀,表情很严厉:玻璃人行程不定,我可以试试带上你的信去打听打听他到哪一站了,能不能送到不敢保证。
玻璃人:
你好吗?你的信都收到了,大家都很记挂你。小狐狸还没有找到?
Jerry回来了。他现在很少和Tom吵闹,他们每天一起去散步。我不想散步了,因为你不在。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去爬一次月亮山,上次我没有看到风花。
我没有见过小狐狸,但她一定很好很好。
布头娃娃
布头娃娃:
老猫头鹰居然把你的信捎到我这了,真难为了他。我也想和你一起去散步或者爬山呢。
小狐狸确实很好。我有一个不详的预感,就是小狐狸也许出了什么事。以前在魔法学院大家就排斥她。我父亲知道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动物,他也不希望我和她往来。
我没有小狐狸的消息很久了,也许我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玻璃人
秋天到了,很久没有玻璃人的消息了。听过往的猫头鹰说见到过他,在沙漠。可是玻璃人现在在哪呢?
布头娃娃有很多消息想对玻璃人说,也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找到小狐狸。有一天晚上,她梦到了一只全身火红色皮毛的尖嘴小狐狸,醒来以后她不记得梦中的狐狸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那一身红。
冬天的时候,大猫和Jerry对布头娃娃说:一起出游好吗?布头娃娃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说哪都不想去。 Jerry说:我们想回魔法学院看看。大猫附和:去吧,那是玻璃人的老家呢。布头娃娃想了想,还是不大想去。那似乎是个并没有给玻璃人带去好运的老家。可架不住大猫的说辞,就答应了。
魔法学院真的很大,并不金碧辉煌,可是气派庄严,走在教堂一样的大教室里,让人觉得自己越发渺小起来。
现在假期刚到,学院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走廊的尽头是校长办公室,也就是玻璃人父亲当年工作过的地方。Jerry推开门,对布头娃娃说,你先进去参观,我和大猫一会就来。
布头娃娃有点不解,但还是一个人先进去了。办公室仍是很有气派的那种感觉,书很多,壁炉里火生得正旺,噼里啪啦在响着。
她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有人背对着办公桌坐在大背椅上。
这一定是现任校长了,都是Jerry他们,现在她是不是要逃开呢?她有些害怕起来。毕竟这里是魔法学院啊!
那人大概是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呀,玻璃人!布头娃娃吃惊地喊了起来。
玻璃人的眼睛也一亮,他看着布头娃娃,眼里满是惊喜。
现在布头娃娃明白Jerry他们的用意了。他们就是要给两个朋友惊喜。但玻璃人既然好好的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去抱平安呢?还有小狐狸又究竟怎么样了呢?
布头娃娃,我真没想到是你…
你好吗?布头娃娃盯着玻璃人看,这简单的三个字她在心里练习过好多遍了,终于有机会亲口问问玻璃人。
玻璃人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仍喃喃着:真没想到。
小狐狸…,布头娃娃有点怯生生的,这是个令人害怕知道答案又渴望知道的问题。
玻璃人抿了抿嘴唇,表情怪异起来。到他抬头看着布头娃娃的时候,她发现他嘴角有一丝微笑,眼里却含着泪。他开口才说一句,就说不下去了:布头娃娃,我…
布头娃娃忍不住哭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都别说了。
玻璃人看到布头娃娃这么难过,心里猛然一阵刺痛。他感到自己就象一个传播悲伤的人,每多认识一个朋友,就多带他们一分不快乐。
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玻璃人边说边递给布头娃娃一块方方正正的手绢擦去眼泪,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玻璃人牵着布头娃娃的手,带她走过旋转楼梯,来到屋顶的大天台。象变戏法一样,他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水晶圈。布头娃娃呆呆地看着他,完全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他小心地把那圈子套在布头娃娃头上,它刚好卡在她额头上方,很象一个饰品。
现在准备好了吗?我要带你飞行了。玻璃人还是牵着布头娃娃的手,极认真地看着她。
布头娃娃象在梦游一样,有一种极不真切的感觉。飞?她几乎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于是,真的象做梦一般,玻璃人带着布头娃娃从屋顶那么轻轻一跳,开始了他们的空中旅行。两个小人在空中漂浮着,远远望去象风筝一样。玻璃人指着天边稍远一朵云,说:我们去驾着云彩飞,速度就更快也更稳了。布头娃娃只说了声:哦!
他们在云彩中穿行,鸟在他们下边飞。在这个高度,阳光有时会很刺眼,玻璃人用左手向空中一点,他们的头顶上方就又出现了一块遮阳的云彩。他扭头看了一眼布头娃娃,两人会心地笑了笑。
如果是在往日,布头娃娃大概会很激动、很高兴能有这样一次旅行吧。摆脱了地心吸引力,从天空向下俯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同,如此的热闹非凡。这样站在远远的高处看着地面上的小房子和小车子,心里忽然有很陌生很陌生的感觉。这就是自己生活这么长时间的地球吗?
你看,月亮山到了。玻璃人拉起布头娃娃的手指着前方。
他们安全降落在某处山谷。山谷低处开满了怒放的血红色的花儿,极美却极凄艳。风吹过的时候,花儿们就集体向一面倒去,同时发出簌簌的声音。
这就是风花了,玻璃人压低了声音说。它很奇怪,一直都在这里,但你并不是每次都能看见。我后来想明白了,看得见看不见,是视乎人的心情而定的。
只有悲伤的时候才能看见?
玻璃人没有回答,用力握了握拉着布头娃娃的手。
小狐狸,它在沙漠里失踪了。
给玻璃人的信:
我很难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眼看着你一天天受苦,受折磨,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知道一个人如果太敏感、离开大伙儿太远、心思太细密,总会有一天受苦。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受的痛苦会这么大。小狐狸不能留在你身边,我和你一样难受。我竟然完全找不到言语可以表达我的难过。我不知道人可以这么脆弱,心上如果碎了一块,还可以再补回来吗?我想帮你,可我无能为力,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小狐狸在沙漠中失踪,它也许是回到自己的星球去了,暂时无法和你联络。也许象你所害怕的那样,真是被沙漠吞没了,你四方寻找也查不出结果。可是有一样事情是确定的,那就是你在沙漠中丢掉了你自己。
你失魂落魄地带我去看风花,带我去沙漠能看到她最后踪迹的地方。我心上越来越沉重,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我好想回到刚认识你的那段日子,你过的那样悠闲,我是那么懵懂和快乐。
我难过到不敢再见你,也不想再在玩具店待下去。我变得和你一样不敢见人,所以我决定出远门,象从前的你一样。
不必用你的魔法来寻找我,象当初你寻找小狐狸那样。也许你很容易可以找到我,可那没有必要。我即使在万里之外,也会牵挂着你。但只有你不再那么伤心,我才有勇气回来。
但布头娃娃并未真的失踪。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天后,想到了威伯的那个农场。威伯已经回去定居,天下之大,不想再回玩具店的布头娃娃,想来想去,竟只得这一个地方是她愿意去的。
十多天后她终于找到了农场。见到威伯后,她第一句话是:威伯,我累死了,我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吗?
半夜去上厕所,刚坐在马桶上,一只灰老鼠嗖的窜了进来,在水管那里飞奔。我魂飞魄散跳了起来,心想刚刚告别了蟑螂之乡,怎么又来到了老鼠之国,我比窦娥还委屈哪。
我家的长工听到了,赶紧跑来,两手拍着胸脯做大力士状:怎么了怎么了,老鼠在哪里,我来消灭它!
老鼠没再出现。
我惊魂未定,过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又坐到马桶上去。
第二天早上,我一个人在家里,缩在被窝中想昨天的那只老鼠。和别的普通的灰老鼠一样,它很丑陋,肚子圆滚滚的,虽然还够不上资格叫硕鼠。
想了一会儿,我肚子饿了,就吃了一根香蕉。然后拿起枕头下一本书看了起来。
“小姐姐,小姐姐”。一个小声音在床边响起。
过了几天,我去朋友家玩。朋友带我逛一家大号的超市,我紧三步慢三步的跟着大采购。突然,在货架和货架中间,蹿出一只大老鼠。速度比磁悬浮还快,一晃就没影儿了。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乖乖,这也太嚣张了吧。异常不满之余,我对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头头模样的人说:你们这有老鼠,我刚看见。
没想到这位听了不但不点头认错,反而得意洋洋向顾客同学宣布:我们这么大超市当然会有老鼠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听了大怒,憋了一肚子火气回到朋友家。
早晨醒来,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但小肚子更加圆滚滚,伸个腰都嫌呼吸困难了。而且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带着不详的预感,我扭头看了看穿衣镜----啊!我变成了一只猪!粉红色的皮肤,肉乎乎的脸蛋,猪鼻子朝天欢实地翘着,一张嘴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嚎啕大哭。
直到我哭出来的眼泪把整个卧室淹了起来,那只幸灾乐祸的小老鼠才出现。
“小姐姐,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啊?”
“春鼠”,我象找到组织了,看到这只又丑又讨厌的老鼠竟然感觉很亲切,哭的更委屈了。

我想,关于那只兔子的故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个品种的兔子是不能长牙的。没牙的兔子虽然委屈,只要毛毛头好好地喂它汤喝,它是可以平安活下去的,甚至长命百岁。
这是一个女巫告诉我的秘密。她告诉我那只兔子后来的故事。女巫说,这个品类的兔子,它的祖先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得罪了神,神一怒之下,对兔子下了一个咒语,那就是,兔子不能长牙,否则它会以稀奇古怪的方式死掉。如果它不长牙,虽然会为此受很多很多委屈,却能长寿。至于怎样才会长牙怎样不会,女巫没有告诉我。
我见到毛毛头的时候,他一付呆呆的样子。他过马路的时候不走人行道,对警察的呵斥充耳不闻。镇上的人都觉得他疯疯癫癫。后来,我的亲戚,就是那个女巫,告诉我他和兔子的故事。
因为毛毛头的精心护理,兔子长牙了。大家都没注意的是,兔子长了一嘴利牙,象狼犬。兔子本来小心翼翼的性子,在毛毛头的纵容下,也发生了变化。
这篇失败的童话是两年多前写的。现在再看,心情早已两样。可惜有些东西可以改,有一些却无法逆转。拿出来重看似乎有点自虐的意思。显然我进化程度还不够,无法做到眼观鼻,鼻观心。
有一只熊很嗜睡,黑甜乡对它是永恒的诱惑,冬眠过去还不肯起来。妈妈嫌它懒,怎么叫骂它也不肯起来。
春天,森林里雪融化了,有一天熊忽然忽然肚子饿了。决定起来找点吃的再睡。它走出门,碰到一个小丑。熊没有见过小丑,问他来自何方。他说他是马戏团里跑出来的小丑。
后来,每个季节熊都会遇到小丑一次。夏天时熊睡的少了一些,它和小丑相处的时间也长了一点,因为春天时小丑和它说好了一起去采野果子吃。小丑对森林的了解比熊的妈妈它们还要多,而对森林外边,小丑可以说出来的故事更多。
到了秋天熊已完全清醒,嗜睡的习惯也去了。它说要和小丑一块走出森林去看看。小丑迟疑了一小会,说:但是外边并不比森林更美丽。
森林就更美吗?熊问他。小丑沉默了。
熊跟小丑出了森林,来到马戏团,看小丑工作。它这才明白了他为什么叫小丑。每天他给许多不同的人表演,极尽能事地做出各种丑态,引大家发笑。这个节目很娱乐,有的人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熊感到十分惊奇。小丑化过妆的脸很夸张,上边有很多白粉,看不出本来的表情,还安了一个圆滚滚的大鼻子。他笑的时候象在哭,哭的时候又象在笑。熊看到卸装后的小丑,表情非常疲倦。所以这个节目给熊的感觉一点都不快乐。它觉得它认识的是一个悲伤的小丑。它不知道,小丑都是悲伤的。
小丑拿万花筒给熊看,说这个是望远镜,从里边可以看到全世界。熊看到里边有各种绚丽的碎片堆积着,又好象什么都没有。
小丑又带熊去城市里头溜达,它看到到处是纵横交错的大街,还看到各式各样的橱窗。城市好象是一个大万花筒。它伸手去触摸,却扑了满怀的空。
熊对小丑说:回森林吧。
小丑点点头,陪熊回到森林里。冬天快到了,熊要冬眠的日子又要来了。熊问小丑要不要一快休息,来年开春再出去。
小丑说:我不需要休息的。
熊惊奇地问:为什么?
小丑让熊看自己的背,上边有个地方象钥匙孔。他说:我是木偶,主人每年给我上一次发条,然后我就一年到头不停地运转,不需要休息。
熊问:你不觉得累吗?
小丑笑了:会累的。所以我总要到处跑,不愿意一直待在马戏团。
话虽如此,身为小丑,留在马戏团是不可避免的。何况小丑的发条需要主人去启动。
小丑拥抱了一下熊,然后就走了。熊看着他的背影,越行越远,越来越模糊。这时天上飘落下雪花了。它赶紧躲回窝里去了。
春天的时候,熊醒来过一次,森林里的朋友告诉它小丑没有来。夏天和秋天,熊醒着的日子还是比睡着的少得多,小丑还是没有来。
也许小丑不会再来光顾这个森林了,也许熊再也不会走出去。